日在鹰嘴峡至万山城的校场开展最后的突击训练,即便士兵们面黄肌瘦、体力不支,依旧咬牙坚持,每一次刺杀、每一次齐射,都拼尽了全身力气。
刘飞则走遍全城的每一处堡垒、每一个村寨、每一间安置点,亲自做最后的动员。他站在堆满伤兵的战壕里,站在饥民聚集的街巷中,站在工匠挥汗的工坊前,没有华丽的辞藻,只有最赤诚、最悲壮的告白:
“乡亲们,将士们!清军困我、饿我、疫我、屠我,想让我们投降,想让我们溃散,想让我们尸骨无存!但我们偏不!我们不做降奴,不做弃民,我们要一起冲出去,一起活下去!
今日,我们没有精锐,没有粮草,没有外援,但我们有同生共死的兄弟,有守护家园的血性,有宁死不降的骨气!南路清军是一群乌合之众,只要我们齐心协力,冲垮他们的防线,沅江之上,郑帅的水师就在等我们,我们就能活!
冲出去,生!守着等死,降了被屠,死!今日,我与你们并肩冲锋,我在前,你们在后,同生共死,不破清军,绝不回头!”
“同生共死!不破清军,绝不回头!”
“同生共死!不破清军,绝不回头!”
震天的誓言在群山间回荡,压过了疫病的呻吟,压过了饥饿的呜咽,压过了寒风的呼啸。饥肠辘辘的百姓拿起了锄头、柴刀,伤病未愈的士兵拄着枪杆归队,白发苍苍的老人扛起了火药包,垂髫孩童跟着家人搬运物资,整座万山从内到外,都被这悲壮的动员点燃了最后的血性。
苏文渊等本土士绅,将家中最后存粮、金银、布匹悉数捐出,甚至拆毁了自家的房屋,将木料运往前线打造工事;降官们主动请缨,担任突围纵队的向导,凭借对清军绿营的了解,制定突击战术;连此前暴动的民兵,都主动加入敢死队,跪在阵前请战,愿以性命赎罪,为乡亲们撕开突围的缺口。
勒克德浑的细作传回消息,称万山内部非但没有崩溃,反而全员动员、士气暴涨,准备发动总突围,这位靖南大将军嗤之以鼻,认为不过是饥民疲兵的垂死挣扎,只下令南路刘光弼部加固防线,并未放在心上。他依旧坚信,万山粮尽疫生,不过是强弩之末,根本无力突破清军的合围。
夜色降临,万山城的灯火尽数熄灭,只留下突围备战的隐秘火光。所有军民都在默默擦拭武器、吞咽最后一口杂粮、与亲人诀别,没有哭泣,没有退缩,只有平静而决绝的等待。
刘飞站在总督府的高台上,望着漆黑的群山,望着身边整装待发的核心将领,望着全城军民同仇敌忾的身影,心中清楚,这是万山最后的一搏,是九死一生的豪赌,是悲壮到极致的团结。没有退路,没有侥幸,没有保留,数十万军民将以血肉为锋,以意志为刃,朝着清军防线的薄弱处,发起一场不计代价、同生共死的总突围。
天绝崖的火种储备依旧封存,那是最后的底线,却不再是首选的退路。此刻的万山,选择了最壮烈、最团结的道路,不抛弃,不放弃,不降敌,不苟活,生则同生,死则同死,用全部的力量,搏一个属于全体军民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