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递了上去。

    那名负责识认的官员，是个留着山羊须的老者，眼角的皱纹深得能夹住蚊子。他先是捻着胡须，低头细细翻看手中的簿册，又抬眼打量徐渊，目光从他的眉眼扫到身形，随即清了清嗓子，朗声念道：“徐渊，吴县人氏，曾祖徐敬，祖徐迁，父徐岐……身长七尺六寸，面白无须，左耳垂有一浅痣……嗯，与簿册所载分毫不差！”

    念到此处，他顿了顿，抬眼望向人群后方，高声问道：“廪保何在？”

    话音未落，便见另一名身着绯色官袍的中年官员迈步而出，面容温文，眉宇间带着几分儒雅之气。正是平江府通判李骞，字季直。他对着识认官微微拱手，声音沉稳有力：“徐渊确系吴县本县学子，品行端方，学业精进，本官愿为其作保。”

    此言一出，周遭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哗然。

    廪保本是由同县廪生担任，寻常考生能得一名老廪生作保已是不易，徐渊竟能请动府衙通判亲自出面，这等颜面，绝非寻常寒门士子能有。不少士子看向徐渊的目光，顿时多了几分探究与艳羡。

    徐渊却神色未变，只是对着李骞微微躬身，以作谢礼。李骞含笑颔首，目光中带着几分鼓励——他与徐渊祖父徐迁乃是旧识，此番作保，既是还故人之情，也是惜徐渊之才。

    识认一关顺利通过，真正的重头戏，却是最后的搜检。

    两名身着皂衣的衙役大步上前，面色冷峻，声音毫无波澜：“举子宽衣。”

    此言一出，周遭的气氛又凝重了几分。搜检防的是夹带作弊，自隋唐开科举以来，便有“解衣搜检”的规矩，虽不近人情，却是历朝历代都不曾废去的铁律。

    徐渊神色平静，抬手解开青衫的布扣。

    褪去外衫，露出里面一件素色的细布中衣。他这具身体虽只有十四岁，却因自幼锻炼拳脚功夫，这两年又开始国术与内功修行的缘故，发育得远超同龄人，身形挺拔修长，七尺六寸的身高，与成年男子无异。更难得的是，他的肩背宽阔，腰腹紧实，手臂上的筋肉不显山不露水，却如虬龙般潜藏在皮肤之下，线条流畅而充满力量——那是国术宗师境界下，高屋建瓴对肉身的极致打磨，即便刻意收敛，也透着一股与文弱士子截然不同的精悍之气。

    两名衙役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皆是微微一怔，眼底闪过一丝诧异。寻常士子十年苦读，大多手无缚鸡之力，身形或佝偻或瘦弱，何曾见过这般身形矫健的考生？

    两人对视一眼，还是依规矩上前，粗糙的手指探入徐渊的中衣，仔细摸索他的腋下、腰间、腿侧，连发髻都要拆开检查，生怕有夹带的纸条藏在发间。指尖触到徐渊腰侧那紧实的筋肉时，一名衙役的动作微微一顿，又很快恢复如常，只是看向徐渊的目光，多了几分审视。

    “考篮。”

    搜检官的声音冷冷响起。

    衙役立刻转身，将徐渊的柳条考篮拎起，放在案上，然后毫不留情地将里面的东西一件件倒出来。

    三支湖笔，笔杆上刻着“松烟斋”的字样，笔锋锐利，一看便是上品；一锭徽墨，色泽乌黑，凑近了能闻到一股淡淡的松脂香；两块砚台，一块是端砚，石质细腻，一块是寻常的澄泥砚，想来是备用之物；一把裁纸用的小银刀，刀刃锋利，却被衙役反复翻看，确认没有藏着字迹；三根白烛，用火漆封了口，火绒火石用小布袋装着，也被倒出来逐一审视；最后是用油纸仔细包好的几包干硬面饼，还有一小袋肉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