氤氲,饺子的香气扑鼻,可李萍却没怎么动筷子,几次欲言又止,眼神在徐渊和徐广利之间来回打量。
终于,她放下筷子,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小渊,妈和你爸商量好了,我们想回去了。”她的声音带着几分忐忑,又藏着难掩的期盼,“在这边待了两个月,检查也查了,身体也调养得挺好的,你费心了。首都啥都好,房子大,环境美,医生护士也贴心,可我们这心里啊,总是空落落的,不踏实。还是想回咱自己家,守着那院子,心里才安稳。”
徐广利也放下碗,重重地点了点头,语气诚恳:“你这边事业正忙,不用总惦记我们。我们身体现在没事了,回去自己能照应过来。在这大城市里,我们待着浑身不自在,走路都得小心翼翼的,反倒是给你添心事。不如回去,守着老家的房子和地,自在。”
徐渊看着父母眼中去意已决的神情,那眼神里有对故土的眷恋,有对陌生环境的疏离,还有一丝怕给儿子添麻烦的愧疚。他沉默了片刻,心里清楚,再挽留也是徒增他们的焦虑。这种植根于土地、融于乡音的归属感,是再好的物质条件也无法替代的。即便他能提供顶级的医疗、奢华的住所,也给不了他们那份“开门见庄稼,邻里皆熟人”的自在。
他缓缓点头,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细心:“好,那我安排一下,明天就送你们回去。”见父母脸上露出释然的笑容,他又补充道,“不过回去后,药得按时吃,我给你们定制了分药盒,早中晚都标好了,让姐们常去看看,监督你们。我已经跟县城人民医院的张院长打好招呼了,你们每月十五号去复查,不用排队,直接找他就行。有任何不舒服,哪怕是小感冒,也得马上给我打电话,我随时能赶回来。”
李萍和徐广利连连点头,脸上露出了这两个月来最轻松、最真切的笑容。李萍拿起筷子,给徐渊夹了个饺子:“哎,好!听你的!这下能睡个安稳觉了。”徐广利也笑着说:“还是我儿子想得周到。”
四月十六日一早,天刚亮,徐渊就把奥迪q5的后备箱塞得满满当当。除了给父母带的燕京特产——烤鸭、京八件、茯苓夹饼,还有给姐姐们准备的护肤品、给外甥外甥女带的学习机;更少不了医疗用品:最新款的电子血压计、便携式理疗仪、医生开的三个月的药量,还有他特意托人从同仁堂买的养生膏方。李萍还把康复中心营养师给的食疗方子仔细折好,放进随身的包里,念叨着回去给孩子们做。
车子驶出燕京市区,高楼大厦渐渐被一望无际的华北平原取代。后座上,父母的话渐渐多了起来,不再是之前的沉默寡言。“你看这麦子,长得多好,绿油油的,再过俩月就能收割了。”徐广利指着窗外的麦田,语气里满是熟悉的喜悦。李萍则盯着路边的杨树,笑着说:“咱老家的杨树也该发芽了,回去正好能赶上吃榆钱儿。”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指点着窗外的风景,商量着回去后要先收拾屋子,给院子里的花浇水,再去菜园子翻地,种点黄瓜、西红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