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玻璃种?!帝王绿?!” 许倩失声惊呼,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而颤抖,带着一丝破音。腋下的笔记本“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她却浑然不觉,猛地向前跨了一大步,几乎要趴在工作台上,鼻尖离窗口只有几厘米。她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嘴唇哆嗦着,反复确认着那抹绿和那通透的质地,“这颜色……这水头……我的天!师兄,这、这怎么可能?!”
她做玉石生意多年,见过的极品翡翠不在少数,但如此纯净的玻璃种,配上如此浓艳纯正的帝王绿,简直是传说中的存在!市面上哪怕是一克拉的玻璃种帝王绿戒面,都能拍出天价,而眼前这窗口下的玉肉,仅凭肉眼就能看出体积不小,这简直是一笔无法估量的财富!
徐渊缓缓停下磨头,关掉水流,脸上并无太多意外之色,只是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微光。他弯腰捡起地上的笔记本,递还给许倩,声音依旧平静得像是在谈论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别急,再看看窗口边缘的过渡。”
许倩这才回过神,接过笔记本紧紧攥在手里,深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拿出随身携带的放大镜,凑近窗口,仔细观察。只见窗口中央的帝王绿浓艳依旧,玻璃种的通透感丝毫不减,而顺着窗口边缘向外延伸,那抹绿色并没有骤然中断,而是缓缓变淡,质地也从顶级玻璃种逐渐过渡到普通的冰种,再到外层的劣质玉肉,界限清晰却过渡自然。
“色根往里走了……种也进去了……” 许倩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这说明里面的好玉范围不小,至少能出好几件大件!师兄,你这一窗,开神了!” 她猛地抬起头,看向徐渊的眼神里,除了崇拜,还有深深的敬畏。这哪里是运气?这分明是对原石内部结构了如指掌的绝对自信,是洞悉一切的火眼金睛!换做任何一个行家,都绝不会在这样的位置开窗,更不可能如此精准地一击即中。
“只是看到点影子,别高兴太早。”徐渊抬手拂去窗口边缘残留的石粉,指尖触碰到那温润的玉肉,感受到一丝冰凉的凝润感。他的语气依旧平淡,但动作却越发谨慎——开窗只是验证,接下来的切割才是真正的考验。要将这块绝世美玉完整地、无损地从顽石的包裹中剥离出来,避开所有潜在的暗裂,最大限度地保留其价值,容不得半点差错。
他重新看向数控水切机的控制面板,指尖在触摸屏上快速滑动,调整着切割参数,眼神再次变得极致专注,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眼前的原石和内里那抹令人心颤的帝王绿。隔音室里,只剩下设备运行的低鸣和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空气中的石粉似乎都因为那抹绿色,变得格外迷人起来。
徐渊的目光掠过数控水切机的刀刃,最终落在那块已开窗的原石上,眼底的专注化为极致的审慎。他放弃了省时却风险极高的整体切割,转而选择“剥皮+掏挖”的复合工艺——这是顶级玉雕师处理高价值原石的惯用手法,耗时数倍,却能最大限度避开暗裂与杂质,将玉肉的损耗降到最低。
“嗡——”他重新启动数控水切机,指尖在触摸屏上输入一串精确参数,红色切割线在原石三维模型上勾勒出层层递减的环形轨迹。水切机的金刚石刀头如同外科医生手中的柳叶刀,带着冷却液的冰凉水雾,缓缓贴向原石外层。刀刃与石壳接触的瞬间,发出细密的“沙沙”声,不同于普通切割的粗暴轰鸣,这声音轻柔得如同蚕食桑叶。灰色的僵石与劣质玉肉被逐层削离,顺着导流槽滑落,在水槽中堆起薄薄一层石渣,而刀头始终精准地停留在玉肉与石壳的分界线上,毫厘不差。
关键部位的处理上,徐渊换用了金刚砂绳锯。那根细如发丝的金刚石绳锯,在机械臂的操控下灵活穿梭,如同绣花针般绕过表层残留的细小裂绺,将顽固的砂砾层一点点“掏挖”出来。绳锯高速运转时,在灯光下划出一道银色的虚影,冷却液喷洒在接触点,形成细小的水花,折射出斑斓的光。
许倩站在一旁,手心早已被汗水浸湿。她紧紧攥着衣角,目光死死盯着每一次刀头的起落,心脏随着设备的运转剧烈跳动。每当刀头靠近开窗处那抹浓艳的绿色,她都忍不住屏住呼吸,指尖下意识地蜷缩起来,生怕哪一刀不慎切到核心玉肉。可徐渊的操作始终稳如磐石,手腕没有丝毫颤动,每一次下刀的角度、深度都恰到好处,仿佛提前“看”到了原石内部的每一条纹路,完美避开了所有隐患区域。她见过无数解石师傅,却从未有人能将如此精密的设备操控得这般出神入化,那已经不是技术,而是一种近乎艺术的掌控力。
时间在寂静的隔音室里悄然流淌,时针悄悄划过午夜。劣质的灰色、白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