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镇笑了:“现在,这个目标正在变成现实。‘广寒二号’的洞穴勘察任务,就是在为航天员选择第一个家。
我把这个任务交给你,就像我把金融战场交给宇田——因为我相信,你们这一代人,会比我们做得更好。”
屏幕那端,赵立城的眼眶微微发红。这个四十岁出头的总工程师,此刻像是回到了二十年前在肖镇门下读研时的样子。
“我不会让您失望。”
“你从来就没有让我失望过。”肖镇温和地说,“去吧,去和你的团队在一起。发射那天,我会在香港看着。”
通讯结束。肖镇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书房门被轻轻推开,秦颂歌端着一盘水果走进来。她看到丈夫脸上的疲惫,轻轻将手放在他肩上。
“金融这边,很麻烦吗?”
“不是麻烦,是责任。”肖镇握住妻子的手,“你知道吗?现在全球每分钟有300人因为金融危机失去工作,每小时有一家企业倒闭。而我们手握上千亿美元,正在决定哪些技术能够活下来,哪些会永远消失。”
“你压力很大。”
“压力大,是因为选择权大。”肖镇睁开眼睛,“三十年前,中国需要技术,只能高价购买,还要忍受技术封锁。现在,因为这场危机,那些曾经对我们紧闭的大门,正在一扇扇打开。我们必须抓住这个机会,但也要小心——不能让西方觉得我们在乘人之危,不能引发新一轮的技术民族主义。”
秦颂歌在他身边坐下:“所以你才设计了那么多层交易架构?”
“对。我们要的是技术,不是仇恨。”肖镇调出国际媒体的报道页面,“你看,《华尔街日报》今天头条:‘亚洲资本涌入抄底,是救星还是秃鹫?’德国《明镜周刊》的标题更尖锐:‘中国人在购买德国的工业灵魂’。”
他滑动页面:“但《金融时报》的评论相对客观——‘在全球化的今天,技术流动不可避免。关键是如何确保收购后的企业能够继续创新,而不是被拆解转移。’”
“你怎么回应?”
“用行动回应。”肖镇打开一份刚刚收到的草案,“我让宇田起草了《技术收购伦理准则》:所有被收购企业,研发投入不得低于营收的8%;原核心团队保留不低于80%;生产基地所在国的员工,三年内不得因收购原因裁员;技术转移采取‘双中心’模式,在中国设立并行研发中心,而不是简单搬迁。”
秦颂歌仔细阅读着准则条文:“这会让收购成本增加很多。”
“但会赢得尊重和时间。”肖镇说,“中国需要技术,但更需要参与全球技术治理的话语权。这次危机,是我们展示负责任大国企业形象的机会。”
窗外,夕阳西下,太平山笼罩在金色的余晖中。书房里的屏幕依然亮着,一边是不断滚动的全球市场数据,一边是静静旋转的“广寒二号”模型。
两个世界,在同一个房间里交汇。
………………
十天后,德国斯图加特。
海因里希家族城堡的会议室里,气氛凝重如葬礼。家族第四代掌门人卡尔·海因里希,一个六十八岁的老派工业家,面对着一份收购协议,手指在颤抖。
宇田结弦坐在他对面,西装笔挺,神情尊重但不卑微。
“海因里希先生,”他用流利的德语说,“这份协议不仅保全了您家族127年的产业,还承诺在未来五年投入五亿欧元用于新一代数控系统的研发。
大禹集团要的不是一个被掏空的品牌,而是一个能够在智能制造时代继续领先的技术领袖。”
“但是……生产基地要迁往中国……”老海因里希的声音沙哑,“这里的八百名工人,他们的祖辈、父辈都在这个工厂工作。”
“所以协议第六条明确规定:斯图加特工厂保留核心研发部门和高精度定制产品线,至少三百个工作岗位不会变动。而新增的规模化生产线设在中国,面向的是亚洲快速增长的市场。这是扩张,不是取代。”
宇田结弦调出市场分析数据:“未来十年,全球机床市场增长的70%将来自亚洲,其中中国占一半以上。
如果不进入中国市场,海因里希即使渡过这次危机,也会在下一个十年被边缘化。”
他向前倾身:“更重要的是,大禹承诺,海因里希品牌将保持独立运营。您依然是董事长,您的儿子将出任副董事长兼首席技术官。
我们提供的不仅是资金,还有通往世界最大制造业市场的通道。”
卡尔·海因里希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窗外,家族工厂的烟囱静静矗立,那里曾经生产出德国第一批数控机床,曾经为阿波罗计划提供过精密部件。
“我需要和家族理事会商议。”
“当然。”宇田结弦站起身,“但我必须提醒,瑞士银行给出的最后期限是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