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重新坐下,打开另一份文件:“这是我准备的合作方案:第一,三星可以加入我们发起的‘亚太科技开源联盟’,共享基础专利池;第二,双方可以在具体应用领域成立合资实验室,成果按投入比例分享;第三,三星可以采购我们的航天技术服务,用于你们的卫星项目。
最后一条,三星必须加入鸿蒙系统阵营!”
“就这些?”权五铉难以置信,“没有股权交换?没有技术转让?”
“没有。”肖镇斩钉截铁,“大禹的技术不会成为任何企业的私有财产。我们可以合作研发新的技术,但已有技术必须开放。”
谈判陷入僵局。三星方面显然无法接受这样的条件——这与他们预想的“吞并式合作”相差太远。
会议提前结束。离开会议室时,权五铉脸色铁青,连基本的礼节性握手都省略了。
………………
傍晚,肖镇回到李富真的宅邸。御韩正在庭院里和柯基犬玩耍,看到父亲回来,高兴地跑过来。
“爸爸,谈判顺利吗?”
“很顺利。”肖镇抱起儿子,没有说实话,“走,爸爸带你去吃好吃的。”
晚餐订在一家米其林三星韩餐厅的包间。李富真也来了,她换下了白天的职业套装,穿着一件柔软的羊毛连衣裙,显得温柔许多。
席间,御韩兴奋地说着学校的事,肖镇认真听着,不时给儿子夹菜。李富真安静地用餐,偶尔看向父子俩,眼中情绪复杂。
饭后,御韩被保姆带回家洗澡睡觉。包间里只剩下肖镇和李富真。
“听说你拒绝了三星的所有核心条件。”李富真端起茶杯,语气平静,“权常务今天下午给我打了半小时电话,情绪很激动。”
“意料之中。”肖镇也端起茶杯,“但我必须这么做。”
“为什么?”李富真看着他,“那些条件对任何企业来说都是难以拒绝的诱惑。交叉持股,技术共享,市场互通……这会让大禹的市值再翻一番。”
“然后呢?”肖镇反问,“富真,技术发展不对等,要想深入合作,三星必须加入鸿蒙系统阵营后,再谈其他!”
他放下茶杯,眼神坚定:“富真,你还记得我们年轻时的对话吗?你说韩国的财阀体系让社会失去了活力,我说中国的科技企业应该走不同的路。这些年,我一直在思考,科技公司到底应该是什么样子。”
李富真沉默地听着。
“科技应该让人更自由,而不是更受控制;应该缩小差距,而不是扩大鸿沟。”肖镇继续说,“所以大禹的技术会相对开放,必须普惠。这不是商业策略,这是价值观。”
“你会因此树敌很多。”李富真轻声说。
“我知道。”肖镇微笑,“但也会交到真正的朋友——那些认同这个理念的人和企业。而且,我有足够的底气坚持自己的原则。”
两人陷入短暂的沉默。窗外,汉城的夜景璀璨,雪花又开始飘落。
“御韩今天很高兴。”李富真转换了话题,“他很少这么开心。”
“我会多来看他。”肖镇承诺,“以后每两个月至少来一次,平时每天视频。等他再大一些,寒暑假可以来中国住。”
“谢谢。”李富真低下头,声音很轻,“这些年……辛苦你了。我知道你一直在努力平衡。”
“这是我应该做的。”肖镇认真地说,“富真,谢谢你养育了御韩,把他教得这么好。他是个很棒的孩子,我很骄傲。”
李富真眼眶微红,但她很快控制住了情绪:“他是我们的儿子,当然会很棒。”
离开餐厅时,雪下得更大了。肖镇没有立刻上车,而是站在屋檐下,看着雪花在路灯的光晕中飞舞。
“爸爸!”御韩的声音从车里传来,他降下车窗,小手伸出窗外接雪花,“下雪了!”
肖镇走过去,握住儿子冰凉的小手:“喜欢雪吗?”
“喜欢!香港不下雪。”御韩的眼睛亮晶晶的,“爸爸,以后每年下雪的时候,你都会来看我吗?”
“会的。”肖镇郑重承诺,“每年初雪,爸爸都来陪你。”
车子驶入夜色。后座上,御韩靠在父亲怀里,渐渐睡去。肖镇轻轻抚摸着儿子的头发,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他知道,今天拒绝三星的决定,会在科技界掀起怎样的波澜。他也知道,自己选择的这条路会有多难走。
但当低头看到儿子安静的睡颜时,所有的犹豫都消散了。
他要做的,不仅是给御韩、给亦禹亦歌创造更好的物质条件,更是要为他们创造一个更公平、更开放、更有希望的世界。在这个世界里,科技不是特权阶级的玩具,而是每个人都能触及的光。
而这一切,就从今天这场被拒绝的谈判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