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回峰顶，丹心花开满了整片山坡。
不是红色的。
是金色的。
细细碎碎，铺了一地，像把夕阳剪碎了洒在山头上。
阿九坐在崖边那块大石头上，双腿悬在外面晃。
白发已经全黑了。
乌黑发亮，被山风吹得有些乱，她也不理。
就那么坐着，看着天边。
身后传来脚步声。
陆明提着一壶酒，走到她身边，坐下。
“又在发呆？”
阿九没回头。
“在想师父当年揉我头发的时候。”
陆明笑了笑。
把酒壶递过去。
阿九接过来，抿了一口。
是苏婉新酿的。
加了丹心花，有一股淡淡的甜。
林默的声音从山道那边传来。
“师姐——！师父——！”
他跑上来，气喘吁吁。
身后跟着三个大大的食盒。
“开饭了！”
阿九回头。
看着林默把食盒一个个打开。
三大锅红烧肉。
热气腾腾，油光发亮，香气飘得满山都是。
阿九笑了。
“你这是喂猪？”
林默嘿嘿一笑。
“我自己想吃。”
三个人围坐在大石头上。
吃肉，喝酒，看晚霞。
没人说话。
也不用说话。
山道那边，又传来脚步声。
石猛扛着一个大酒坛子上来了。
身后跟着苏婉。
苏婉手里拎着两个小菜，脸还是黑的。
“就知道吃红烧肉，也不怕腻着。”
阿九招手。
“来，坐。”
石猛把酒坛子放下，一屁股坐在草地上。
苏婉挨着他坐下，把两个小菜摆开。
鬼面和使者从另一条山道上来了。
使者怀里抱着个娃娃。
刚满月，小脸红扑扑的，闭着眼睛睡觉。
鬼面跟在后面，独臂虚扶着，生怕媳妇摔着。
阿九眼睛一亮。
“抱过来我看看。”
使者笑着走过去，把娃娃递给她。
阿九小心翼翼地接过来，低头看着那张小脸。
忽然鼻子一酸。
“长得像鬼面。”
鬼面在后面干咳一声。
使者抿嘴笑。
“都说像他。”
陆明凑过来看了看。
“鼻子像，眼睛像谁？”
使者低头。
“像我。”
林默也凑过来。
“嘴巴呢？”
石猛在后面喊：“肯定像他爹，那么冷的脸，笑都不会笑。”
鬼面瞪了他一眼。
石猛装没看见。
山道上，赵运和马晟抬着两坛新酒上来了。
身后跟着两百个觉醒者。
还有那些孩子。
扎冲天辫的小姑娘跑在最前面，手里攥着一把野花。
“阿九姐姐！”
她跑过来，把花塞进阿九手里。
阿九揉了揉她的头。
“谢谢。”
小姑娘嘿嘿笑，转身又跑开了。
和那些孩子一起，在丹心花丛里追来追去。
笑声飘满山。
混沌子和玄冰女帝从最后面慢慢走上来。
两人并肩。
玄冰女帝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混沌子腰板挺得笔直。
星穹老人被徒弟搀着，跟在后面。
他身体恢复了大半，走起路来已经不用人扶了。
但徒弟非要扶。
他也就由着。
所有人都到了。
轮回峰顶，从来没有这么热闹过。
阿九把娃娃还给使者，站起来。
看着这些人。
看着那些在花丛里跑的孩子。
看着那三大锅快见底的红烧肉。
看着天边那片越来越红的晚霞。
忽然笑了。
陆明走到她身边。
“想什么呢？”
阿九摇头。
“没想什么。”
“就是觉得……真好。”
林默也走过来。
站在她另一边。
三个人并肩而立，看着那片霞光。
霞光越来越红。
红得像火烧。
又慢慢变成紫色。
紫色里透出金边。
阿九忽然愣住了。
她看见霞光深处，有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