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驱动下,工程艰难地推进着。一道、两道…数道短而坚实的挑水坝,开始如同巨人的手臂,顽强地伸向河中,努力地将狂暴的主流,一点点地挑向北方河心。
效果是缓慢却可见的。几天后,决口处正面的水势,似乎真的减弱了一丝。那令人窒息的直接冲刷力,有了一点微弱的分散。这对于岸上加固堤坝的民夫来说,便是莫大的鼓舞和安全保障。
刘据兑现了他的诺言。他的御帐就设在大堤之上,距离最危险的工段不过数百步。他每日都会在汲冲和冯奉世的陪同下,巡视各工段。他不再穿着龙袍,而是一身便于行动的戎装,靴子上沾满了泥泞。
他时而停下脚步,查看石料的质量;时而询问民夫伙食是否充足;时而对一段加固得特别好的堤坝提出嘉奖;时而又对发现的懈怠行为厉声呵斥,当场处罚。
皇帝的身影,成为了工地上一面最鲜明的旗帜。他的存在,极大地鼓舞了士气,也震慑了所有心怀侥幸之人。
夜晚,堤岸上燃起无数的篝火,用以照明、取暖和驱赶蚊虫。民夫们围着火堆,啃着干粮,虽然疲惫不堪,但看到远处皇帝帐中的灯火依然亮着,看到羽林骑彻夜巡逻的身影,心中那份恐惧与茫然,渐渐被一种“皇帝与我们同在”的踏实感与悲壮感所取代。
时间一天天过去。在数十万人不眠不休的奋战下,在严苛的军法驱动下,在汲冲精准的技术指导下,残破的堤坝,终于一点点地被加固起来。决口宽度扩张的趋势,被彻底遏制住了。那道吞噬生命的狰狞伤口,它的边缘,终于被强行缝合,变得坚固起来。
“固本培元”的第一步,在这片人与天争的战场上,艰难地、却成功地迈了出去。它为接下来更加艰巨的“进占”阶段,赢得了一块宝贵而坚实的立足之地。希望的曙光,虽然微弱,却已真切地照在了这片饱受创伤的土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