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乐天抱着那堆“紫檀”木料,几乎是一路小跑地往暂住的小院赶。他迫不及待地想和家人分享喜悦,更想立刻开始他的制作大计。他甚至已经在脑海里勾勒出第一件作品的样子——一个精巧的紫檀笔筒,定能卖个好价钱!
快到家门口时,他正好瞥见小妹陈巧芸那边似乎围了几个人,气氛不对。他心头一沉,赶紧加快脚步过去。
恰看到那地痞要伸手抢钱。 “住手!”陈乐天大喝一声,冲过去挡在巧芸身前,怒视着那几个地痞,“你们想干什么?!”
那为首的青年被喝得一怔,随即恼羞成怒,上下打量着抱着木料、衣着寒酸的陈乐天:“哟?哪儿蹦出来的穷酸?想充好汉?告诉你,爷是‘年小刀’!这条街都归爷管!识相的滚开!”
陈乐天现代人的正义感爆棚,加之刚刚“淘到宝”的信心膨胀,毫不退缩:“天子脚下,你们还敢强抢不成?!”
“抢?”年小刀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身后的喽啰们也哄笑起来,“爷这是收账!规矩!懂吗?看你这抱着一堆破木头的穷样,也敢管爷的闲事?找打!”说着,他竟真的挥拳向陈乐天打来。
陈乐天毕竟不是练家子,抱着木料躲闪不及,肩膀上挨了一下,踉跄后退,怀中的木料差点脱手。年小刀趁机一把夺过那只破碗,将里面少得可怜的铜钱倒在自己手里,掂了掂,嫌弃地呸了一口:“穷鬼!”
混乱中,一块木料从陈乐天怀中掉下,正好滚到年小刀脚边。年小刀下意识弯腰捡起,掂量了一下,刚想嘲笑几句这破木头,目光却无意间扫过木料断裂或磨损处的新茬口。
他混迹市井,三教九流接触极多,虽不懂高端木料,但一些基本的常识还是有的。他“咦”了一声,将那木料凑到眼前仔细看了看,又用手指甲用力掐了一下,甚至放到鼻子下闻了闻。
忽然,他脸上痞气十足的笑容变得玩味而嘲讽起来。他不再看那些铜钱,反而举起那块木料,对着又急又怒的陈乐天晃了晃。 “嘿!我说你个傻小子!抱着这些‘宝贝’当紫檀呢?”年小刀的声音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讥笑,“你让那‘宝材斋’的王老狐狸给坑惨了吧!”
陈乐天心中猛地一咯噔:“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胡说?”年小刀哈哈大笑,将那块木料扔还给他,“这他娘的是‘酸枝木’!外表做了色、上了蜡、熏了香,专门用来糊弄你们这种半懂不懂、又想捡漏的棒槌的!这玩意儿里面纹理松散,颜色发暗发红,跟真正的紫檀差着十万八千里呢!还‘荧光’?那是他娘的特殊油脂泡出来的!你小子,裤衩都快被人骗没了,还在这儿充大爷护妹呢?真是笑死爷了!”
这一番话,如同数九寒天里一盆冰水,从陈乐天头顶猛地浇下,让他瞬间浑身冰凉,血液都仿佛凝固了!他难以置信地捡起那块木料,疯狂地仔细查看茬口、纹理…越是细看,现代那些知识碎片越是拼凑出可怕的真相——颜色过渡不自然,香气过于浮于表面,重量似乎…似乎也确实轻了那么一点点!刚才被喜悦冲昏的头脑忽略的所有细节,此刻都在年小刀的嘲笑声中无限放大,变得清晰无比!
三十八两!全家仅剩的希望! 假的?全是假的?! 巨大的愤怒、羞愧、绝望瞬间淹没了他。他眼前发黑,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住。现代知识的自信被击得粉碎,只剩下被现实狠狠扇了一耳光的火辣辣的疼。
年小刀看着面如死灰的陈乐天,得意地哼了一声,似乎连收保护费都没那么重要了。他把那几枚铜钱扔回吓得脸色发白的陈巧芸脚下,语气带着一种古怪的“怜悯”:“啧,看来比爷还惨。这点钱,留着给你们买馒头吧!记住喽,这条街,爷是年小刀!想安稳,以后得交钱!” 说完,他带着喽啰们扬长而去,留下嚣张又嘲讽的笑声在街头回荡。
陈乐天死死抱着那堆昂贵的“废木”,指甲几乎掐进木头里。陈巧芸惊魂未定地看着哥哥惨白的脸,小声唤道:“哥…你没事吧?”
陈乐天没有回答。他猛地抬头,赤红的眼睛死死盯向“宝材斋”的方向,胸腔里燃烧着滔天的怒火和不甘。 别骗了! 辛辛苦苦凑来的本钱,全家人的希望,竟然就这么轻易地被一个奸商骗走了! 他不甘心! 绝不能就这么算了!
小院内,气氛压抑得可怕。 陈文强和陈浩然看着桌上一堆被劈开、刮开,露出内部真实纹理和颜色的木头,脸色都无比难看。陈乐天像一头困兽,双目赤红,在屋里来回踱步,胸膛剧烈起伏,嘴里反复念叨着:“王八蛋!骗子!我饶不了他!”
陈巧芸小声地将街头发生的事情,以及年小刀的话复述了一遍。 陈文强猛地一拍桌子,咬牙切齿:“狗日的奸商!敢坑到老子头上!我这就去砸了他的破店!”说着就要往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