腔,那是自由的味道!
“快了!爹!再加把劲!” 陈浩然的声音充满了狂喜,他下意识地伸手摸向自己贴身的口袋,那里本该紧紧塞着那个救命的银灰色扁平金属盒——微型全息投影仪。
他的动作猛地僵住。
口袋里空空如也!
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狂奔的脚步一个趔趄,险些将父亲带倒。
“怎么了?”陈文强察觉异样,嘶哑地问。
陈浩然没有回答,他像疯了一样,双手在自己身上所有可能的口袋、衣襟内里疯狂地摸索拍打,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绝望。冰冷的汗水瞬间浸透了他的后背。没有!哪里都没有!
“掉…掉了…”他猛地回头,望向身后那条漆黑、漫长、泥泞的来路,眼神空洞而恐惧,“那东西…掉在路上了…”
顺天府大牢深处,那片被“神迹”光顾过的区域,依旧弥漫着驱不散的恐惧和混乱。狱卒们像无头苍蝇般乱窜,火把的光影在潮湿的石壁上疯狂跳跃。囚犯们蜷缩在角落,或呆滞,或喃喃祈祷,无人敢靠近那片刚刚还悬浮着“佛陀”的核心区域。
年小刀捂着被撞得生疼的肋骨,从一堆倾倒的杂物后踉跄着爬起,脸色铁青。他奉命来“确保”陈文强明日顺利赴死,却撞上这百年难遇的“佛祖显灵”。混乱中,他被人群推搡冲撞,狼狈不堪。陈文强跑了!这消息让他心头怒火翻腾,煮熟的鸭子飞了,年爷那里如何交代?
“废物!一群废物!”他狠狠踹了一脚旁边一个还在发抖的狱卒,眼神阴鸷地扫视着狼藉的地面。火把的光芒摇曳不定,扫过污水泥泞的角落。
一点微弱的、与周围污浊环境格格不入的金属冷光,突然刺入他的眼角。
那东西半埋在黑色的污泥里,只有一小截银灰色的边角露了出来,像一块不起眼的碎石。年小刀皱眉,鬼使神差地,他拨开旁边一个破草席,忍着恶心,伸手探入冰冷的污泥。
指尖触到一个坚硬、冰凉、边缘光滑的扁平物体。他用力将它抠了出来。
污泥簌簌落下,露出它本来的面目——巴掌大小,通体是某种从未见过的银灰色冰冷金属,非铁非铜,触手光滑得不可思议,仿佛打磨了千百遍的寒玉。表面没有任何纹饰,只有几个极其微小的、如同米粒般的凸起(按钮),其中一个上面,还残留着一点未干的泥水。在它的一侧,有一个极其微小的圆孔,深不见底(接口)。
年小刀用袖子粗暴地擦去表面的污泥,凑近火把细看。火光下,这东西表面流转着一层极其内敛、绝非天然矿物的奇异光泽。冰冷,坚硬,完美,带着一种不属于这个时代的、令人心悸的简洁与未知。它沉甸甸的,仿佛蕴含着某种沉睡的力量。
没有文字,没有图案,没有任何可以理解的标识。只有绝对的陌生和冰冷。
这是何物?年小刀的心跳莫名地漏了一拍。这东西绝非凡品!它出现在这里,出现在刚刚那场惊天动地的“神迹”之后…难道…?一个荒谬绝伦却又让他浑身血液隐隐发烫的念头,如同毒蛇般悄然钻入脑海。
他猛地攥紧了手中冰冷的金属盒,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环顾四周,狱卒们还在混乱地搜索逃犯,无人注意到他这个小动作。年小刀迅速将铁盒塞进自己怀里最贴身的内袋,冰冷的金属紧贴着温热的胸膛,带来一种诡异的刺激感。
他脸上那惯有的阴狠和谄媚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了惊疑、贪婪和巨大野心的奇异光芒。他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嘴角慢慢咧开,最终定格成一个无声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狞笑。
黑暗的通道深处,仿佛还残留着陈浩然父子亡命奔逃时带起的微弱气流。年小刀的目光,如同嗅到血腥的鬣狗,死死锁定了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他怀里的金属疙瘩,冰冷而坚硬,像一颗来自异世的种子,落入了最险恶的土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