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来一阵急促而沉稳的脚步声。一名方才随侍的侍卫快步走进小院,目不斜视,径直来到云裳身侧,躬身低语,声音虽轻,却足以让近在咫尺的巧芸听清:
“小姐,方才驱走的那泼皮头目年小刀,并未远离,只在街口徘徊。属下留神细听其与手下私语,提及…”侍卫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凝重,“…提及‘西山的陈煤头’,似乎…意有所指。”
西山!陈煤头!
巧芸脑中轰然一声!父亲!是父亲!他们找到他了!但这狂喜仅仅维持了一瞬,便被侍卫话语中那冰冷的寒意冻结。年小刀!他知道了!他不仅知道了父亲的存在,甚至可能…知道了父亲的位置!他刚才那如丧家之犬般的狼狈退走,此刻想来,竟像毒蛇暂时缩回了阴冷的巢穴,随时可能亮出更致命的毒牙!
云裳扶着巧芸的手,清晰地感觉到掌下纤细的手臂瞬间变得僵硬如铁,冰冷一片。她不动声色地抬眼,目光掠过巧芸瞬间血色尽褪的脸庞,最后落在院门外街道的方向。年小刀手下那几句阴狠的议论碎片般扎入脑海:
“...西山那片新起的煤场…姓陈的煤头...”
“...老大说了,盯紧点,那外地佬不知死活,敢在爷们眼皮底下刨食...”
“...等风声过去,连本带利...还有那个小娘皮...”
云裳眸底深处最后一丝暖意彻底消散,凝成两点寒星。她收回扶着巧芸的手,指尖仿佛不经意地拂过那串沉甸甸的煤晶石手链,冰冷的触感直抵心底。
“陈姑娘,”云裳的声音恢复了初时的清冷,却比之前更添了几分难以捉摸的深意,目光重新落在巧芸脸上,锐利得仿佛要穿透她强装的镇定,“今日之事,恐怕...还未了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