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公!要不是恩公,我今天…我今天…”他哽咽着说不下去,眼泪混着脸上的污迹流下来。
陈文强疲惫地摆摆手,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了。他靠在冰冷的土墙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头顶一线狭窄的、灰蒙蒙的天空。饥饿像一只苏醒的怪兽,再次凶猛地啃噬着他的胃。寒冷无孔不入,冻得他牙齿又开始不受控制地打颤。
“有…有吃的吗?”他艰难地开口,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摸口袋,却只触到一片冰凉的空荡。那块价值连城的绿水鬼,被他当板砖扔出去挡了刀…他现在,除了这身破睡衣,真是一无所有了。
栓柱愣了一下,脸上露出浓浓的羞愧和为难。他摸索着自己同样空空如也、打满补丁的口袋,最后只掏出一个干瘪发黑、硬得像石头的小窝窝头。他小心翼翼地掰开,将稍大、看起来没那么硬的一小半递给陈文强,声音细若蚊呐:“恩公…就…就剩这点…您先垫垫…”
陈文强看着那半块黑乎乎、散发着可疑气味的窝窝头,胃里一阵翻腾。放在以前,这种东西连喂他矿上护院的狗,他都嫌寒碜。但现在…他颤抖着手接了过来。入手冰凉坚硬,像块小石头。他闭上眼,用尽力气咬了下去。
“嘎嘣!”
牙齿磕在坚硬的表面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粗粝糠麸和霉味的苦涩瞬间充斥了整个口腔,刺激得他眼泪差点飙出来。他强忍着呕吐的欲望,用唾液艰难地软化着那块顽石般的食物,一点一点,像吞刀子一样往下咽。每咽一下,粗糙的食物都刮擦着干涩疼痛的食道。胃袋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劣质的填充物而剧烈抽搐起来,带来一阵尖锐的绞痛。额头的冷汗瞬间冒了出来,混杂着屈辱和生理性的泪水,顺着他青白憔悴的脸颊滑落。
他死死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留下几道带血的月牙痕。身体因极度的寒冷和胃部的绞痛而剧烈颤抖。他靠在冰冷肮脏的土墙上,仰起头,灰蒙蒙的天空压得很低,像一块巨大的、肮脏的裹尸布。
突然,他因痛苦而半眯着的眼睛猛地睁大!
就在他蜷缩的这堆散发着恶臭的垃圾边缘,在冻结的污泥和腐烂的菜叶底下,有几块毫不起眼、散落着的黑色石头。它们大小不一,最大的不过拳头,小的只有核桃般大,表面沾满污泥,在昏暗的光线下毫不起眼。
但陈文强的呼吸,却在看清那东西的瞬间,彻底停滞了!
他像被无形的电流击中,猛地挣脱了栓柱的搀扶,几乎是手脚并用地扑了过去,完全不顾地上的污泥秽物。他伸出因寒冷而布满冻疮、微微颤抖的手,抓起其中一块,动作却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急切。他用力在同样脏污的睡衣上反复擦拭着,抹去表面厚厚的泥垢。他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擂动,每一次搏动都带着滚烫的血液冲上头顶,带来一阵眩晕般的狂喜!寒冷、饥饿、屈辱、恐惧…所有折磨仿佛在这一刻都被这纯粹的黑色点燃,烧成了灰烬!
“哈…哈哈哈…”一阵压抑不住、带着剧烈颤抖的怪异笑声从他喉咙深处挤了出来。他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手中这块在垃圾堆里毫不起眼的黑石头,眼神亮得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