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肢体如何康健?”
卫鞅脸色变幻,手指无意识地叩击案面。
秦怀谷语气缓和些许,却更显恳切:“我非为商贾张目。商贾确有奸猾之辈,囤积、抬价、欺诈,该管,该罚,该重税。但不能因噎废食。国之经济,如人身气血,农为造血,工为强骨,商则为通脉。脉不通,血再旺,也只在心头淤塞,成不了活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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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提笔,在卫鞅所写八字旁,另起一行:
“设市吏,平物价,禁欺诈,征商税以补国用。商贾守法经营,与农工同受律保。”
写罢,他看向卫鞅:“不是‘抑商’,是‘规商’。将其纳入法度,明定权利义务,使其有利可图,却不敢逾矩。如此,商贾之力可为国家所用,而不至成害。”
卫鞅盯着那几行字,脑中飞速权衡。
他想起在魏国时所见,那些大商巨贾如何与贵族勾结,如何操控市场;但也想起在秦国乡间,农夫因无处售粮而愁苦的脸。
“税赋比例?”他忽然问。
“可视经营品类、规模分等。”秦怀谷显然已有所虑,“民生必需之粮、盐、布,税从轻;奢侈品、酒浆、珠宝,税从重。行商坐贾,税率有别。新设商号,初年可减税以资鼓励。”
“市吏权限?”
“核验货品,监督交易,处置纠纷,征收税款。但不得随意扣押、罚款,一切需依《市易律》——此律需另拟。”
“商贾地位?”
“守法纳税者,与农工同为民。可着绸缎,可乘车马,但不得僭越礼制。其子弟,与农工子弟同,可考法吏,可凭军功获爵。”
一问一答,快而密集。
卫鞅眼中的抗拒逐渐消融,取而代之的是深沉的思量。秦怀谷所言,与他以往所学、所信的法家“强本抑末”确有出入,但细细想去,却更缜密,更……可行。
尤其“规商”二字,如一道光,劈开了他心中某些固执的阴影。
“便依你。”良久,卫鞅终于开口,声音有些疲惫,却带着释然,“重农,而不扼商;规商,以利农工。”
他提笔,将原先“商贾重税,末业卑位”八字圈去,在旁边改写为秦怀谷所拟条文。
笔锋落下最后一笔时,窗外已是日上三竿。
阳光明晃晃地照进来,满室尘埃在光柱中飞舞。
案几上,四卷竹简并排而列:《连坐令》、《军功爵制》、《刑律通则》、《农商策》。
一夜一日,不眠不休,四根支撑新法的巨柱,已具雏形。
卫鞅看着这些简册,胸膛起伏。有豪气升腾,更有巨石压心。
秦怀谷起身,推开所有门窗。新鲜空气涌入,冲淡了满室墨臭与疲惫。
“歇两个时辰吧。”他回头,看着卫鞅眼中密布的血丝,“朝议在十日后,但真正的硬仗,在将这些条文打磨成无可挑剔的律令,在应对朝堂上汹涌的攻讦,在说服君上为你抵挡第一波反扑。”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也在于……你是否有足够的同道,与你共担此山。”
卫鞅也站起身,走到门边。院中老槐树下,光影斑驳。
“同道……”他喃喃重复,忽然转首,“秦先生,可愿入局?”
秦怀谷望着院外街巷,那里已有行人走动,市声隐约。
“我已在局中。”他轻声说,“从你带着左庶长印来渭水那日起,便在了。”
他转身,拱手:“愿为《秦律》之磨石。”
卫鞅肃然,深深一揖。
晨光愈盛,将两人身影拉长,投在满屋竹简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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