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活门得改小些。”
鲁木匠点头,拿出工具当场修整。
雇工们围过来看稀奇。黑牛盯着那架子:“这玩意儿……真能种地?”
“等铁脚装上,你们试试就知道。”
三天后,赵铁匠送来铁脚。三只,乌黑发亮,前尖后宽,侧面有倒刺。秦怀谷把铁脚装上竹管末端,用皮绳捆紧。一架完整的三脚耧车,立在河滩上。
太阳正好。
秦怀谷让黑牛牵来借来的耕牛,套上耧车。他在种子箱里装满麦种,调好活门,扶着扶手。
“走。”
黑牛赶牛。牛往前走,耧车跟着移动。三只铁脚破开土垄,划出三条浅沟。种子从竹管均匀漏下,落在沟里。车后拖着的木板随即覆上土。
一步过去,三行麦种已埋进土里。
雇工们瞪大眼睛。
有人蹲下,扒开土看。种子间距均匀,深浅一致,埋在湿润的土层里。
“这……”一个老农声音发颤,“这、这一趟,顶我们十个人手啊!”
秦怀谷停下车,检查播下的种子。行距整齐,深浅合适。他点点头:“成了。”
鲁木匠和赵铁匠站在一旁,看着自己做的家伙真的能干活,脸上笑开了花。
黑牛接过扶手,自己试了一趟。牛走得慢,耧车稳稳前行。他回头看着身后三条笔直的播种线,忽然哈哈大笑。
“好东西!真是好东西!”
那天下午,所有人围着耧车转。秦怀谷教他们怎么调行距,怎么控深浅,怎么保养。雇工们轮流试,从生疏到熟练。到日落时,用耧车播了五亩麦地。
效率是手撒的十倍。
而且整齐,均匀,深浅一致。
晚上,火堆旁的气氛不一样了。雇工们兴奋地议论着耧车,计算着照这速度,百亩地几天能种完。有人问秦怀谷:“先生,这耧车……以后我们能买吗?”
“能。”秦怀谷说,“等试验田成了,我会把图纸公开。谁想打,找鲁木匠和赵铁匠。”
鲁木匠和赵铁匠对视一眼,眼中都有光——他们知道,这门手艺,要值钱了。
荧玉坐在火堆旁,看着这群兴奋的农人。她忽然低声对秦怀谷说:“你改变了一些东西。”
“才刚开始。”秦怀谷望着夜色中黑黝黝的河滩,“等麦子长出来,等秋收,等他们真的分到粮——那时才算数。”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而且,这只是一架耧车。还有犁,还有耙,还有水车,还有堆肥的法子,轮作的章程……要变的,多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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