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还做?”
“不做怎么办?一家老小等着吃饭。”秦怀谷叹气,“不像军爷您,吃皇粮,拿饷银,旱涝保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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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官冷笑:“旱涝保收?你可知边军饷银拖欠几个月了?”
秦怀谷一愣:“这……”
“三个月。”军官的声音带着火气,“上头说国库空虚,让我们等等。等等等,等到什么时候?弟兄们也是人,也要养家糊口!”
他说得激动,周围兵卒都低下头,脸上有愤懑之色。
秦怀谷心中一动。
他仔细打量这军官。四十来岁年纪,皮甲洗得发白,剑鞘磨得光滑,显然用了很多年。手上老茧很厚,是常年握刀握出来的。但眼神里有疲惫,有不甘,还有一种被埋没的郁气。
这是个不得志的边将。
秦怀谷忽然笑了:“军爷说的是。边军辛苦,却最不受待见。立功了是上头指挥有方,出事了是边军守备不力。这世道,不公平啊。”
军官看了他一眼,语气缓和了些:“你倒懂些。”
“小人走南闯北,见得多了。”秦怀谷趁机道,“就说这边境贸易吧。本来能养活多少人?可税抽得重,关卡卡得严,好好一条财路,硬生生给断了。”
他指了指官道上排成长龙的车队:“军爷您看,这些人里,多少是正经商人?多少是偷偷摸摸运货的?堵不如疏啊。若是边境贸易放开些,税定低些,商人乐意走官道,您这边卡的税收上来了,饷银不就有了?”
军官眯起眼:“你说得轻巧。放开了,走私的更多,违禁品都流过去了。”
“所以得有规矩。”秦怀谷说,“定下规矩,哪些能过,哪些不能过。能过的,交税放行;不能过的,查到重罚。规矩清楚了,商人心里有底,自然愿意走正道。”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军爷,不瞒您说,小人在栎阳有些门路。秦国那边,现在正缺药材。若是您这边能行个方便,让小人这车药材过去,小人愿意……孝敬您这个数。”
他伸出五根手指。
军官盯着他的手,没说话。
秦怀谷又道:“而且,小人这趟去栎阳,除了卖药材,还想打通一条商路。若是成了,往后每个月都有一批货过境。每批货,都孝敬您这个数。”
军官的眼神变了。
不是贪财,是某种更深的东西。
“你……”他缓缓道,“去过秦国?”
“常去。”
“秦国那边……军制如何?”
秦怀谷心中雪亮。这军官关心的不是钱,是前程。边军苦,边军穷,边军没出路。他想知道秦国的军制,想比较,想找出路。
“秦国的军制……”秦怀谷沉吟片刻,“和魏国不同。他们是军功授爵,战场上斩首一级,授爵一级。爵位高的,有田宅,有奴仆,子孙还能继承。”
军官呼吸急促起来:“斩首一级就授爵?”
“一级起步。斩首越多,爵位越高。最高的彻侯,封地百里,世袭罔替。”
“那普通士卒呢?也能授爵?”
“能。”秦怀谷说,“秦国法令:凡秦人,不论出身,战场立功皆可授爵。奴隶斩首,可脱奴籍;庶民斩首,可得田宅;有爵者斩首,爵位晋升。”
军官呆了。
周围兵卒也呆了。
斩首授爵,这制度他们听说过,但总觉得是谣传。如今从一个行商嘴里说出来,却是如此确凿。
“可是……”军官喃喃道,“可是军功怎么算?战场上乱哄哄的,谁斩了谁,怎么记得清?”
“所以秦国军法极严。”秦怀谷说,“每五人为一伍,设伍长;每十伍为一屯,设屯长;每十屯为一曲,设军侯。战场上,同伍同屯的人互相作证,军功登记造册,战后核验。若有冒功,全伍连坐。”
他说得详细,像亲眼见过。
军官死死盯着他:“你……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秦怀谷笑了:“小人做药材生意,常跟秦国军需官打交道。听他们说的。”
他顿了顿,又道:“军爷,说实话,秦国的军制虽好,但也有弊端。”
“什么弊端?”
“太看重斩首。”秦怀谷说,“战场上,只顾着砍人头,容易贻误战机。而且,为了争功,同袍之间有时还会起冲突。不像魏国武卒,讲究配合,讲究阵型。”
军官点头,深有同感:“是啊,阵型乱了,再能砍也没用。”
“所以啊,”秦怀谷叹道,“若是能把两边的长处结合起来——既要有魏国的严整阵型,又要有秦国的军功激励——那才是真正的强军。”
他看向军官:“军爷,您说是不是?”
军官没说话。
他背着手,在原地踱了几步。许久,他抬起头,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