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家确实穷。三间土房,一间住着一家五口,一间堆着农具杂物,剩下一间空着,只有一张土炕,几床破褥。
但总比露宿强。
老者媳妇做了饭,粟米粥,野菜饼子,还有一小碟咸菜。饭菜简单,但热乎。五人围坐在炕桌旁,吃得很快。
饭后,老者坐在门槛上抽烟袋。秦怀谷走过去,递过去几个铜钱。
老者摆手:“不要钱。一顿饭,不值钱。”
“拿着吧。”秦怀谷将钱塞进他手里,“给孩子买点糖。”
老者这才收了,沉默片刻,问:“几位是从东边来的?”
“是。”
“东边……不太平吧?”老者叹气,“听说又要打仗了。”
秦怀谷没接话。
老者自顾自说:“我儿子前年去了栎阳,说是要当兵。一年多了,没捎信回来。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他抽了口烟,烟雾在暮色中缓缓散开。
“这世道,老百姓难活啊。”
秦怀谷望着远处群山。夕阳已经落山,天边只剩一抹暗红。群山轮廓如铁,沉默地矗立在暮色中。
“会好起来的。”他说。
声音很轻,像在对自己说。
当夜,五人挤在土炕上。炕烧得热,虽然挤,但暖和。卫鞅躺在最里边,听着窗外的风声,久久不能入睡。
他想着白天的路,想着秦怀谷的话,想着山那边的秦国。
那个国度,有赢虔那样的悍将,有阿勇这样的老兵,有眼前这村落里盼着儿子归来的老者,有无数活得很憋屈、却偏偏不肯低头的百姓。
这样的国家,不该弱。
不该穷。
不该被人欺负。
卫鞅闭上眼,心中那团火烧得更旺了。
变法,强秦,雪耻。
这条路,他走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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