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往带领游击队,多是打了就跑,很少考虑固守一点后敌人会如何反扑。
在江岳的引导下,他开始从对手的角度思考。
“如果我是鬼子……”
张树山喃喃道,目光扫过高地和下方的河谷,
“第一次强攻不行……他们肯定会调炮过来。
从太原或者忻州,用汽车拉来山炮或者迫击炮,轰炸我们的阵地。”
“对,炮击。”
江岳肯定道,
“这是必然的。所以,我们的工事不能只挖简单的散兵坑,要挖防炮洞,最好是利用天然的岩石缝隙加以改造,或者挖掘猫耳洞。
交通壕要深,要曲折,减少炮弹破片的杀伤。”
“还有,”
张树山思路渐渐打开,
“鬼子可能会派小股部队,从两侧更陡峭的山坡或者河谷上游下游,想办法绕到我们侧后,甚至爬上我们背后的山壁,进行偷袭或者火力压制。”
“没错,侧翼和背后的防护同样重要。”
江岳赞许道,
“要在两侧山坡和可能攀爬上来的路线上,设置暗哨、警戒哨,埋设地雷、挂上绊雷。
背后的山壁虽然陡,但也要安排观察哨,防止鬼子用绳索攀岩。
我们的防御,必须是一个立体的、有纵深的体系,而不是一条单薄的战线。”
在江岳一步步的引导下,张树山脑子里原本有些模糊的防御构想,逐渐变得清晰、立体起来。
他不再是只想着“占住高点打枪”,而是开始系统性地考虑火力配置、工事构筑、兵力部署、警戒侦察、防炮防迂回等一系列问题。
这种正规阵地防御战的思维方式,对他这个老游击队员来说,是一次全新的启发,但也让他对即将到来的战斗,有了更清醒、更严峻的认识。
“我明白了,江首长。”
张树山深吸一口气,眼中闪烁着领悟和决心的光芒,
“守,不是傻守。
要动脑子,要把鬼子能用的招数都想到,提前准备好破解的办法。”
“正是如此。”
江岳拍拍他的肩膀,
“走,我们进村,实地看看。”
队伍像一群夜行的狸猫,悄无声息地滑下山坡,接近了峪口村。
村口那点灯光来自一座稍大些的院子,原本可能是地主的宅子,现在成了伪军的“驻防点”。
院子门口连个站岗的都没有,里面传出划拳笑骂声,混乱不堪。
魏和尚带着两名特战队员,如同鬼魅般翻过土墙,潜入院内。
不到五分钟,里面的喧闹声戛然而止,变成了几声极其短促的闷哼和重物倒地的声音。
魏和尚从里面轻轻打开院门,对江岳做了个安全的手势。
江岳、张树山、刘老栓等人迅速进入院子。
只见堂屋里杯盘狼藉,五六个伪军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已然毙命,都是被利刃割喉或扭断脖子,连枪都没来得及摸。
江岳让魏和尚带人迅速搜查整个院落和旁边的几间厢房,清理可能的敌人。
他自己则和张树山、刘老栓检查起这个临时据点。
武器确实寒酸,除了几支老掉牙的“汉阳造”和“老套筒”,就是几把锈迹斑斑的大刀片子,子弹加起来不到一百发。
“穷得叮当响。”
刘老栓撇撇嘴。
江岳没说什么,他走到院子角落一间堆放杂物的柴房前,推门进去。
一会,江岳转身出来,喊道:
“张队长,你进来一下。”
张树山疑惑地走进去,借着手电筒微弱的光线一看,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柴房靠里的空地上,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三十支油光锃亮的三八式步枪!
旁边还有两挺歪把子轻机枪,以及十几箱黄澄澄的子弹!
更让他惊喜的是,两具掷弹筒,和几箱榴弹,也堆在墙角。
在昏暗的光线下,这些钢铁杀器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这……这是……”
张树山声音都有些颤抖了。
江岳没有解释,只是平静地说:
“张队长,这下武器差不多了。
你立刻安排信得过的队员,悄悄把这些武器弹药搬运出去,分发到能发挥价值的人手里。”
张树山看着眼前这些做梦都不敢想的精良武器,又看看神色平静如水的江岳:
“是!江首长!我马上安排!”
有了这些家伙,再加上江首长制定的周密计划,峪口村这把锁,他张树山有把握给鬼子牢牢锁上!
天光刚蒙蒙亮,乳白色的晨雾还恋恋不舍地缠绕在牧马河谷周围的群山里,村子里却已经是一片忙碌的景象。
忻县游击二大队的队员,已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