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城持续戒严和大搜捕,对军心民心的打击,对正常秩序的影响,对工厂搬迁的延误……代价巨大。
但山本的分析让他无法反驳。
那支神出鬼没的八路幽灵部队,就像悬在头顶的匕首,谁也不知道,它下一次,会斩向哪里。
如果真有一把匕首已经抵在了太原、甚至他本人的咽喉……
他猛地睁开眼,眼中只剩下孤注一掷的狠厉:
“可以!就按你说的办!
山本君,由你亲自督导!
务必在八路可能发动更大攻势之前,将太原城内所有的隐患,彻底清除!
持续搜捕,直到完成对所有可疑角落和人员的甄别!
绝不给八路任何可乘之机!”
“哈依!”
忻口北。
一处能够俯瞰前方河谷的林地里。
李云龙、赵刚、张大彪、孔捷、邢志国、沈泉等一纵主要指挥员,或站或蹲,手里都举着望远镜,沉默地观察着前方,那片在秋日阳光下,显得格外险峻的地形。
望远镜的视野里,忻口的地势尽收眼底,也让每个人的眉头都紧紧锁了起来。
“他娘的,怪不得当年阎老西在这里跟小鬼子死磕,这地形,真是他娘的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李云龙放下望远镜,骂了一句,但语气里没有往日的轻松,反而带着凝重。
赵刚点点头,接过话头,语气沉稳地分析着:
“老李说得没错。
大家看,忻口这里,正好被五台山余脉和云中山夹在中间,形成一个天然的葫芦口。
中间的滹沱河与云中河交汇河谷,看着有四五公里宽,但实际能通行大部队和重装备的平缓地带,不超过三公里。”
张大彪指着河谷:
“关键是这河。
水不深,但河滩泥泞,看着就陷脚。
咱们的坦克、装甲车,还有牵引重炮的卡车,开进去就得趴窝,成了活靶子。”
孔捷叼着早已熄灭的烟斗,闷声道:
“两侧的高地更麻烦。
坡度太陡,我看不少地方超过三十度。
咱们的山炮野炮拉不上去,就算费牛劲拉上去了,也展不开,打不准。
大口径榴弹炮更别提,只能像老赵说的,部署在北边更平坦的地方,可那样一来,射击角度就受限了,鬼子的反斜面的工事,根本够不着。”
邢志国补充道:
“想从两侧山地迂回,难度也很大。
山地崎岖,大部队根本运动不开。
派小股部队穿插,风险太大,很容易被守军发现并分割吃掉。
鬼子只要在几个关键垭口放上几挺机枪,咱们的人损失就很大。”
沈泉举着望远镜,仔细分辨着:
“前沿阵地设在界河铺一带。
鬼子挖了散兵坑,拉了铁丝网,还埋了雷。
兵力不多,一个轻步兵连左右,明显是警戒和迟滞用的,目的是试探咱们的主攻方向。”
李云龙再次举起望远镜,对准了河谷两侧那些高耸的、被植被和人工伪装覆盖的山头:
“主阵地在这俩高地上,南怀化和灵山。
看见没?
那些隐隐约约的反光,工事里的观测器材!
修得真他娘的结实!
交通壕像蜘蛛网一样连着,还有子母堡。
火力点全是冲着下面河谷的,交叉火力,没有死角!
更麻烦的是后面,反斜面工事,咱们的炮从北边打过去,多半砸在正面山坡上,伤不到躲在反斜面的鬼子兵!”
赵刚指着更南边,忻口村后方一片地势略高的区域:
“那里,红沟。
鬼子预备队阵地。
位置选得好,既能随时支援前沿和主阵地,又修了防空掩体,防着咱们的飞机。”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将忻口鬼子的防御体系剖析得清清楚楚。
结论显而易见:极难突破。
忻口,不愧是太原北面最后一道真正意义上的天险。
鬼子充分利用了这里得天独厚的地形,构建了一套近乎立体、几乎没有明显弱点的防御体系。
硬冲河谷,会陷入泥泞和交叉火力的屠宰场,炮击受地形限制,迂回无路可走。
李云龙放下望远镜,环视众人,脸上没有了平时的嬉笑怒骂,只有战场指挥员特有的冷峻和思索:
“都看明白了?
这块骨头,比咱们之前啃过的任何一块都硬!
江岳早上说,阳曲的路,都破坏了,断了鬼子的后路,逼得筱冢义男手忙脚乱,这是给咱们创造了机会。
但机会归机会,这忻口,还得咱们自己一拳一脚打过去!
怎么打?都说说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