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仿佛凝固了一般。
江岳看了一眼夜光表盘——十二点整。
他对着身边的步话机轻轻敲击了三下,发出约定的信号。
北岸,魏和尚感受到怀中步话机传来的轻微震动,眼中凶光一闪!
他猛地一挥手!
“打!”
几乎是同时,北岸突击队中两名射手,瞄准了鬼子阵地两处最明显的机枪掩体火光,
“砰!砰!”
两声极其轻微的、几乎被河水声掩盖的枪响!
机枪掩体后的火光应声熄灭,传来两声压抑的闷哼!
“敌袭!北边!北边有八路!”
鬼子阵地上顿时响起惊惶的鬼叫声!
原本的篝火也被熄灭,只有子弹在空中划出一道一道的暗红色的线。
就在鬼子注意力被北岸枪声和骚乱完全吸引过去的瞬间——
南岸,江岳厉声低喝:“掷弹筒!放!”
“嗵!嗵!嗵!”
三发掷弹筒榴弹带着沉闷的发射声,划出低平的弧线,精准地落入了鬼子阵地中央和前沿!
“轰!轰!轰!”
爆炸的火光骤然亮起,将几个鬼子身影抛飞出去,硝烟弥漫!
鬼子的惊叫声和惨叫声更加混乱!
“机枪!压制射击!”
江岳继续下令。
一挺隐藏在路基后的轻机枪“哒哒哒”地开始短点射,子弹舔舐着鬼子阵地的边缘,压制着任何试图露头还击或观察的目标。
“爆破组!上!”
江岳一拍身边爆破手的肩膀。
三名爆破手如同猎豹般跃出隐蔽处,抱着沉重的炸药包,猫着腰,利用爆炸产生的硝烟和混乱作为掩护,沿着铁路路基的阴影,向着那座横跨小河沟的石桥猛冲过去!
他们的目标明确——炸桥!
鬼子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南北夹击打懵了。
北岸的冷枪不断收割着暴露的目标,南岸的掷弹筒和机枪压制得他们抬不起头,根本无暇顾及那三个在黑暗中快速移动、目标直指石桥的身影。
爆破手动作极其迅速。
第一名冲到桥头,将炸药包塞进桥墩与路面的缝隙中;
第二名冲到桥中段,将炸药包固定在桥板下;
第三名则越过石桥,在桥另一侧的路基陡坎下也安放了炸药。
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
“撤!”
带队的爆破组长低吼一声,三人毫不犹豫,转身就沿着来路狂奔而回!
几乎是他们刚刚跑出几十米,组长已经按下了手中的起爆器!
“轰隆隆——!!!”
一声巨响,猛然从石桥方向爆发出来!
地动山摇!
耀眼的火光将整个隘口照得如同白昼!
只见那座并不算宏伟但却是公路咽喉的石桥,在剧烈的爆炸声中,中间桥拱轰然坍塌!
巨大的石块和破碎的桥面坠入下方的小河沟,溅起巨大的水花!
靠近南岸的一截桥面也严重扭曲、开裂,显然无法再通行任何车辆,甚至徒步都极其危险!
爆炸的冲击波将附近的几个鬼子工事都震得摇晃,沙袋崩裂。
“八路炸桥了!桥!桥被炸了!”
鬼子的嚎叫声在爆炸余音中响起。
“撤退!按预定路线!快!”
江岳看到爆破成功,毫不犹豫地下达撤退命令。
南岸的第二组队员,迅速收起掷弹筒和机枪,背起装备,跟着江岳,沿着铁路路基向东南方向快速撤离,身影迅速消失在黑暗中。
北岸,魏和尚看到桥被炸毁,火光冲天,知道任务已经完成。
他也不再恋战,对着还在混乱中的鬼子阵地又扫了一梭子子弹,打了个呼哨:
“撤!过河!按计划汇合!”
十名突击队员如同水鬼般再次滑入冰冷的滹沱河,奋力向对岸游去。
北岸的枪声很快停歇。
当惊魂未定的鬼子守军从工事后探出头,南北两岸都已经没有了八路的踪影,只有那座被炸毁的石桥在火光和烟尘中凄惨地歪斜着,拦腰截断了这条通往忻州的公路要道。
河水声依旧,夜色重新合拢,仿佛刚才那场短暂而致命的突袭从未发生过。
大约半小时后,在集义庄东南方向约三公里外的一处背风山坳里,浑身湿透、冻得瑟瑟发抖的魏和尚小队,与从南岸撤回来的江岳小队成功汇合。
“大队长!桥炸了!
至少几天内,鬼子的汽车别想从那儿过了!”
魏和尚抹了把脸,虽然冻得嘴唇发紫,但眼中满是兴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