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令,你的意思是……”
“老子是说,筱冢义男那个老鬼子,只要脑袋没被驴踢了,就绝不会让他的一个整编旅团,在断粮缺弹的情况下,留在前线等死!”
李云龙的思路清晰,
“他肯定会命令第三旅团撤退!
放弃平型关以南的阵地,向后收缩,试图与忻州或者太原的鬼子汇合,保住有生力量!”
江岳立刻想到了当前的战场态势,眉头微蹙:
“但是司令,丁伟司令员的第二纵队,不是已经突破了滹沱河,并且卡在了河谷中段吗?
第三旅团要想撤回忻州,滹沱河谷地是必经之路。
丁司令的部队就像一颗钉子……”
“对!钉子!”
李云龙接口,语气带着狠劲,
“第三旅团想跑,要么就得拔掉丁伟这颗钉子,强行打通滹沱河通道!
要么就得放弃重装备,钻进五台山走小路,那等于是自废武功,更容易被咱们的游击队和小股部队吃掉!
筱冢义男肯定舍不得他那点家当,所以,他最可能的选择,就是集中第三旅团残部,东西对进,猛攻丁伟的滹沱河阵地!
给第三旅团和71师团,杀开一条血路!”
江岳完全赞同李云龙的判断。
这符合鬼子的思维和当前战场逻辑。
他立刻说道:
“司令,那我们必须抢在鬼子做出这个决定、或者刚刚开始执行的时候,就给他们来个狠的!
不能给第三旅团从容撤退,甚至与71师团合击丁司令部的机会!”
“没错!”
李云龙吼道,
“他娘的,之前老子还想着稳扎稳打,步步为营。
现在不用了!
鬼子没了底气,正是咱们一鼓作气、摧枯拉朽的时候!”
他显然已经下定了决心,对着话筒,似乎也是在对着身边的参谋人员下令:
“传老子命令!一纵前沿炮兵,给老子猛击鬼子前沿阵地!
把鬼子的前沿工事犁一遍!
所有步兵部队,待炮火延伸后,立即给老子发起总攻!
不要怕伤亡!
不要吝啬子弹!
老子今天就要看到,平型关以南,鬼子的防线全面崩溃!
老子要把第三旅团,按死在他们的阵地上!
绝不给筱冢义男把他撤出去、掉头去打丁伟的机会!”
“江岳!”
李云龙的声音再次传来,
“你和你的人,继续在鬼子后方给老子闹!
闹得越大越好!
让筱冢义男以为我们到处都有部队,不敢轻易抽调兵力!
配合老子的正面强攻!咱们双管齐下,一口气,吞了鬼子这个第三旅团!”
“明白!保证完成任务!”
江岳斩钉截铁地应道。
结束通话,江岳眼中寒光闪烁。
他没想到,昨晚顺手的一把火,竟然引出了如此巨大的连锁反应,甚至可能直接决定了平型关前线一个鬼子旅团的命运!
他立刻将魏和尚和几个骨干叫到身边。
“同志们,情况有变。
我们昨晚烧掉的,应该是鬼子第三旅团的命根子。
李司令判断,鬼子很可能会狗急跳墙,要拼命后撤,集中力量攻击丁司令的部队试图打通退路。
李司令已经下令,一纵将发起前所未有的猛攻,力争在鬼子反应过来之前,就打垮第三旅团!”
他看着众人:
“我们的任务不变,还是搞破坏,牵制鬼子。”
“明白!”
众人齐声低喝,眼中战意熊熊。
战局瞬息万变,特战队这支插入敌后的“奇兵”,必须发挥出最大的战术价值,配合正面两大纵队的雷霆攻势。
江岳没有立刻下令行动。
连续的高强度作战和机动,即使是铁打的战士也需要喘息。
他命令所有队员,包括魏和尚在内,立即寻找隐蔽处,抓紧时间休息、进食,恢复体力,准备迎接接下来可能更为激烈和关键的硬仗。
“都给我睡足了!养足精神!接下来,我们要去啃更硬的骨头!”
江岳的声音不容置疑。
战士们依令行事,很快,小小的宿营地就只剩下均匀的呼吸声和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江岳自己却没有休息。
他靠在一块冰冷的岩石上,摊开那张从鬼子据点缴获的、标注着附近区域详细地形和交通线的军事地图,大脑飞速运转。
筱冢义男命令第三旅团撤退,这是大概率事件。
那么,第三旅团数千人马,携带装备和辎重,从平型关以南的山区阵地撤出,沿着滹沱河谷地向西南忻州方向转进,会走哪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