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并非怯战,而是真正开始从一个战略区指挥员的角度,全面权衡利弊。
江岳静静听完,心中反而更加踏实。
他就需要李云龙这种清醒的认识。
“司令员,你说得对。
是我心急了。
饭要一口一口吃,仗要一仗一仗打。
现在立即发动大规模南下战役,条件确实不成熟。”
他走到地图旁,接过李云龙的话头:
“特别是军工生产。火箭弹、炮弹、子弹的复装和补充,飞机发动机的攻关,新的‘喀秋莎’发射车改装,甚至阳原铝矿的勘察……这些都需要一个周期,急也急不来。
没有足够的‘家伙什’和‘粮食’,大军走不远。”
李云龙见江岳认同,脸色也缓和下来,重新把烟卷从耳朵上取下来叼在嘴里:
“对嘛!咱们英雄所见略同!
老子估摸着,怎么着也得给部队和后方……一个月!至少一个月!”
他盘算着:
“这一个月,老子让各团就地休整补充,开展大练兵,重点练山地进攻、攻坚和步炮协同!
赵刚那边,铆足了劲把张家口、下花园给老子打理清爽了,恢复生产,安定人心!
你江呆子,就给我盯死了小王庄和大同的工厂,还有那个什么铝矿,能造多少家伙就造多少,能搞出啥新花样就搞出来!”
他的眼中重新燃起战意,但这次是冷静燃烧的火焰:
“一个月后,咱们兵强马壮,粮弹充足,后院稳固。
到时候,再他娘的挥师南下!
跟筱冢义男好好算算总账!
把他那个乌龟壳子,连锅端了!”
江岳用力点头:
“好!就以一个月为期!
这一个月,是休整期,更是备战期。
咱们利用这段时间,把刀刃磨得更快,把拳头攥得更紧!
一个月后,时机成熟,直指太原!”
转眼,大同已经进入初秋,白天还是火热,晚上却有了丝丝凉意。
独立师司令部。
那间最大的作战室此刻烟雾缭绕,烟草、汗水和陈旧纸张混合的气味弥漫在空气里,却压不住一种剑拔弩张的亢奋。
巨大的晋省作战地图几乎铺满了整面墙壁,红蓝箭头犬牙交错,尤其是雁门关一线,被参谋人员用醒目的颜色反复描画,显示出那里的紧张态势。
长条会议桌旁,坐满了师部主要首长和各纵队司令、政委、参谋长。
师长坐在上首,面色沉静,手指间夹着的烟卷燃了一半,青烟袅袅上升。
讨论已经进行了大半天,焦点只有一个:
由谁主攻太原。
“这还有什么好争的?”
第二纵队司令丁伟嗓门洪亮,手指戳着地图上雁门关的位置,
“老子在雁门关跟筱冢义男的两个旅团顶了这么久,鼻子对鼻子眼对眼,最熟悉情况!
主攻任务当然得给我们二纵!
从雁门关正面突破,直插忻县、太原,路线最直,老子保管一锤子砸开他狗日的乌龟壳!”
第三纵队宋司令也不甘示弱,他年纪稍长,说话更沉稳些,但语气同样坚决:
“丁伟同志在雁门关牵制敌人有功,但主攻未必非要从最硬的骨头啃起。
我们三纵熟悉西线偏关、宁武一带地形,可以隐蔽集结,从侧翼迂回,出奇制胜。避实击虚,才是上策。”
李云龙则大马金刀地坐在那里,一开始没怎么吭声,只是眯着眼听着,不时吧嗒两口烟卷。
等到丁伟和宋司令争得面红耳赤,他才慢悠悠地开口:
“要我说,打太原这活儿,还得咱们一纵来。
为啥?飞机、坦克、火箭炮,这些硬家伙都在老子手里攥着!
攻坚拔寨,没这些玩意儿行吗?
你们二位老兄,拿啥去敲太原的城墙?”
这话一出,丁伟和宋司令立刻调转枪口。
丁伟瞪眼:
“李云龙!你别仗着有俩新玩意儿就嘚瑟!
打仗靠的是人!
是老子的四个主力团!
你那飞机坦克能爬城墙吗?”
宋司令也皱眉:
“老李,话不能这么说。
装备重要,但战术和决心同样重要。
不能把所有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
会议室里吵成了一锅粥,各纵队的政委、参谋长也纷纷加入,陈述己方优势,争论主攻权的归属。
烟雾更浓了。
一直沉默的师长,轻轻敲了敲桌面。
声音不大,但争吵声立刻小了下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他身上。
师长掐灭了烟头,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