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参谋长。我心里有数。”
江岳说完,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他转向柱子,柱子眼睛有点红,还想做最后的努力:
“大队长,至少……至少多带点人!一个排太少了!”
“兵贵精不贵多。”
江岳摇头,
“人多了动静大,容易暴露。
我已经让警卫连长去挑了,全是山地战好手,枪法、刀法、夜行,都是顶尖的。”
他整理了一下军帽,最后叮嘱道:
“柱子,记住,指挥权交给你了。
稳住了,就是大功一件。电台保持畅通,我会定时联络。”
说完,他不再看柱子焦急的脸,大步走出指挥所。
外面,清冷的夜风扑面而来,带着浓烈的硝烟味。
警卫连长已经带着挑选出来的三十多名战士等在那里。
人人轻装,除了标配的AK47、充足的弹夹和手榴弹,许多人背上还背着大刀或工兵锹,脸上涂着锅底灰。
“报告大队长!反渗透突击排集合完毕!
应到三十八人,实到三十八人!”
警卫连长压低声音报告。
江岳目光扫过这一张张坚毅而熟悉的面孔,点了点头,没有多余的话:
“出发!西侧悬崖,猎人小道。保持静默,跟我来!”
他率先向山下走去,身影很快没入浓重的黑暗。
柱子追到指挥所门口,只看到那一小队人马如同融入夜色的幽灵,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陡峭的山崖边缘。
他紧紧攥着拳头,指甲掐进了掌心,心里像是压了一块千斤巨石。
“佛祖保佑……老天爷睁眼……一定得让大队长平安回来啊……”
柱子喃喃着,猛地转身冲回指挥所,对着通讯兵吼道:
“通知所有岗哨,把眼睛给我瞪到最大!耳朵竖到最直!有任何异常,立刻报告!快!”
他知道,自己能做的,就是替江岳守好这个“家”,让他在外面搏杀的时候,没有后顾之忧。
与此同时,江岳带领的突击排,正沿着一条近乎垂直的、只有当地老猎人才知道的险峻小路,向牛心山下方的黑暗深渊滑降。
绳索摩擦岩壁发出轻微的沙沙声,被远处的炮火声完美掩盖。
每个人都将身体紧紧贴在冰冷的岩石上,手脚并用,凭着经验和勇气,在几乎看不见脚下的黑暗中移动。
山风从陡峭的崖壁缝隙间穿过,发出呜呜的怪响,掩盖了细微的声响。
江岳带领的突击排如同贴在山壁上的壁虎,悄无声息地滑降到一片相对平缓的乱石坡底部。
这里已经是牛心山西侧山脚,再往前,就是通向柴沟堡和东洋河村侧后的沟壑纵横地带。
江岳蹲在一块巨大的风化岩后面,举起拳头,身后所有战士立刻停止动作,隐入黑暗,屏息凝神。
他侧耳倾听,除了风声和远处沉闷的炮声,还有一种极其细微、却富有节奏的“沙沙”声,正从前方不到五十米的一条干涸河沟方向传来。
那是多双军靴小心踩过碎石和沙土的声音。
江岳心中一动,迅速闭眼又睁开,系统地图的微缩光幕在脑海中浮现。
果然,一个由大约十个微弱红点组成的小集群,正沿着那条河沟,呈松散的一字队形,向牛心山与东洋河村之间的结合部缓慢移动。
看其路线,明显是想绕过牛心山正面阵地,从最险要的侧后摸上去。
躲不过去了。
这条河沟是附近唯一相对隐蔽的通道,两边都是近乎垂直的土崖。
对方十个人,己方三十八人,有绝对优势,但必须速战速决,不能放跑一个,也不能让枪声引来其他渗透分队。
江岳立刻布置战术。
战士们心领神会,迅速无声散开。
两个战斗小组迅速沿两侧土崖上方迂回,占据制高点,枪口锁死河沟前后出路。
另外两个小组悄无声息地滑下河沟两侧的缓坡,在乱石和灌木后埋伏下来,刺刀出鞘,冲锋枪和AK47的保险悄然打开。
江岳亲自带着剩下的人,在河沟一个转弯处的巨石后设伏,这里是最佳的截击位置。
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突击排就像一张无形的大网,悄无声息地张开了口袋。
“沙沙”声越来越近,已经能听到压低的、带着关东腔的日语短促交谈。
“……保持距离……注意脚下……”
“……翻过前面那个坡,应该就能看到八路的灯光了……”
“……动作快,天亮前必须到位……”
十个土黄色的身影,小心翼翼地从河沟转弯处冒了出来。
他们确实精锐,即使在这种险峻地形夜间行进,队形依旧保持得相当专业,尖兵在前,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