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虽不深究派系纠葛,但战场态势的对比足以判断,87军正承受着几乎所有的敌军压力,第十军则相对安全。没有丝毫犹豫,沈景文对着步话机:“各连注意!所有战车,立即脱离当前支援位置!
全速向87军核心防御阵地集结!重复!全部34辆坦克,驰援87军主阵地!分散配置,火力支援最大化!”命令打破了原有的分散部署。
三十四辆分散配置在广阔阵地上的中型坦克,其57mm主炮的火力密度,对于整条数十公里宽的防线而言,每公里正面平均仅能得到一辆两辆坦克炮的支援。
但,这已是沈景文此刻能调集的全部、也是最直接的支援力量。履带卷起烟尘,钢铁车队疾速驶向那片炮火最为炽烈的区域。
沈景文的紧急战况汇报,通过电波直达右翼兵团指挥部。顾靖澜的目光扫过电文,落在地图上南通那片被重重红色标记的区域。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敲击了一下:“命令101飞行大队!”
“立刻执行最高强度空中支援!轰炸机群,取消所有休整!全天候无间断出击!挂载50公斤航弹!覆盖轰炸敌军滩头阵地、迫击炮集结点、以及一切暴露的步兵集结区域!”
“护航战斗机编队,同样挂载航弹!投入对地轰炸!重点目标:敌军所有观测到的炮兵阵地!尤其是压制87军阵地的迫击炮和重炮位置!务必最大程度摧毁其火力点!”
“执行不间断轰炸,压制敌进攻于滩头!”
87军的前沿阵地,时间的流逝已被硝烟与爆炸模糊。士兵们在这片焦土上,已经连续战斗了两天一夜。
阵地上的泥土,被反复的炮火犁松,又被鲜血和汗水浸透,踩上去松软而粘稠。鬼子第新编618师团的士兵,虽缺乏长期正规训练,其配属的重炮数量也因运输限制而减少。
但他们手中的武器,三八式步枪、充足的掷弹筒、迫击炮以及后方偶尔支援的重炮在数量和火力持续性上,依然对87军形成了压倒性优势。
87军将士的装备,远比对手更为简陋和匮乏。许多士兵手中的步枪膛线都已磨损,机枪数量稀少且弹药补充困难,反坦克武器近乎于无。
他们的火力输出,主要依赖步兵的步枪点射、有限的手榴弹,以及十几门82mm迫击炮,和后来加入的装甲营坦克的炮火支援。
堑壕的边缘被爆炸削平,沙袋工事布满焦黑的弹孔,内部填塞的泥土不断流失。士兵们的军服,早已被硝烟熏黑,撕开了无数口子,露出里面同样污浊的衬衣。
脸颊因烟尘和缺乏清洁而黢黑,嘴唇干裂起皮。眼神中交织着疲惫、血丝和一种近乎麻木的坚毅。耳朵里持续回荡着嗡嗡的耳鸣声,盖过了大部分其他声响。
鬼子的炮击和冲锋,间隔二十五分钟至一小时便重复一次。士兵们只能在炮击的间隙,拖着疲惫的身体,用颤抖的手指更换打光的弹夹,或用刺刀将爬上堑壕边缘的鬼子捅下去。
饮水和食物补给困难,许多人嗓子沙哑得喊不出命令,只能依靠手势。担架队往返的频率,在过去的几十小时里从未降低。
阵地上弥漫的硝烟味中,混杂着越来越浓的汗臭、血腥和伤口化脓的气味。两天一夜的煎熬,榨干了身体最后的精力,但就是这样一支装备低劣、疲惫不堪的部队。
凭借着顽强的意志和后来加入的坦克营,死死地钉在南通的江防线上,让鬼子新编师团的脚步,至今未能真正踏上北岸的土地。
新编618师团的迫击炮阵地后方,弹药手小野次郎的拇指被滚烫的炮管烫出焦痕。他面前三十米处,三门九七式81mm迫击炮的炮管已经烧成暗红色,炮位旁的空弹壳堆叠高度达到膝盖位置。
两小时前构筑的沙袋工事被三发82mm迫击炮弹掀翻,现在只剩下半截麻袋浸在泥水里。观测兵趴在弹坑边缘,望远镜镜片裂开蛛网状碎纹。
他的钢盔左侧有一道深达三毫米的凹痕,那是87军狙击手打偏的6.5mm友坂弹。南岸四公里处,九二步兵炮阵地升起三柱浓烟,被he 111h-1投下的Sc50航弹直接命中。
融化的橡胶轮胎散发刺鼻焦臭味,扭曲的炮管断裂成三截。补充兵吉田茂树第三次摸向腰间弹盒,里面只剩最后两枚八九式掷榴弹。
他的小腿肚不受控制地抽搐,每次爆炸气浪袭来都让牙齿磕到下唇。三十米外战壕里,同伴山本刚被坦克机枪撕开的胸腔冒着热气,鲜血在沙地上漫出直径四十公分的深色圆斑。
“重炮反击!全员掩蔽!”
南岸105、150mm榴弹炮的齐射覆盖北岸山头,但炮弹落点距离坦克掩体最近也有七十米。飞溅的碎石砸在九七式坦克倾斜装甲上,留下十七处白痕。
当烟尘稍散,五十七毫米炮管再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