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等六十分钟，咱们就能开锅享福了。”
一小时转眼过去，苗侃伸手拉开炉门。
“砰”一下，热气扑面，一股子焦香直往人鼻子里钻。
“香得我脑门都在抖。”
他伸手拎出那团裹得严实的东西，稳稳放在操作台上。直播间所有人眼睛都黏在了屏幕上，屏息等着。
等它稍微凉了些，苗侃开始动手拆外层。
最先脱掉的是包在鸡皮外的那层面壳，烤了这么久，早脆得跟饼干似的，手指一掰，“嘎巴”裂开，整块剥落。
面壳一去，底下蒸透的鸡肉味“噌”地蹿出来，香气炸了一圈。
接着是缠在鹅身下半截的银色锡纸。
轻轻一撕，里头那层猪油已经化成了亮晶晶的油汁，裹着烧鹅的肉香嗞嗞冒香。
苗侃站在三重香味中间，脸上藏不住笑意。
他又把鹅肚子划开，从里头掏出一个用绿荷叶严实包住的小团子——里面的鸽子还热乎着。
掀开叶子，焖得软烂的鸽肉带着植物清香缓缓释放。
“鸭是脆皮火燎出来的，鸡是清蒸汽腾出来的，鹅是油润炸透的，鸽是荷叶闷熟的。”
“四只禽，四种做法，一口齐聚。”
“这可是老祖宗脑子里蹦出来的神仙菜，真不是吹的。”
苗侃一边说一边摇头赞叹。
屏幕前观众看傻了眼：
鸡鸭拼成一体，鹅腿卡在缝隙里，荷叶上的鸽子正好架在鹅肚开口上，整整齐齐像件艺术品。
香得人喉咙发紧。
“我靠，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古人缝合怪第一人，非这厨师莫属。”
“快吃快吃！直播下饭时间到！”
“我能闻到味道，绝对是幻觉……吧？”
“……”
大伙儿弹幕刷得飞起，口水直流。
可一些干厨房出身的老手却皱眉琢磨：
这听着玄乎，可最后味道不还是各吃各的？有啥不一样？
于是弹幕冒出一串问号：
“哥，这么搞真能更好吃吗？”
这一问，立马戳中其他观众的好奇点。
连新东东美食学院的学生也嗡嗡议论起来。
“仔细想想，好像也没多厉害。”
“感觉就是个花架子。”
“确实啊，不就是蒸鸡、烤鸭、炸鹅、闷鸽凑一块？换个壳罢了。”
“传说是传说了，实际也就那样。”
“……”
这些话飘进唐校长耳朵里，他眉头一拧，脸色沉了下来。
他站起身，盯着教室里的学生，语气严厉：
“同学们！”
“如果你们真觉得这只是他在耍花活，那就错得离谱了！”
“这些天你们还没看懂小苗老师复原失传菜的意义？”
“他复活的不只是菜，是藏在菜背后的学问和古人的巧思。”
“你们想啊，”
“在过去没电没燃气的年代，谁能想到让人一顿饭尝遍四种鲜？这难道不震撼吗？”
“要是没人去做，这些东西早就烂在土里没人知道了。”
唐校长一番话，像桶冷水泼醒全场。
学生们全愣住了，老师们也低下了头。
“对啊……我们光盯着味道，忘了背后的精神。”
“惭愧，差点成了只会吃饭不懂文化的饭桶。”
“古人都能想到的路子，咱现代人反而看不懂，脸往哪搁？”
“是我眼界窄了，误解了up的用心。”
“……”
一个个臊得满脸通红。
而直播间内，苗侃也看到了弹幕问题，笑了笑解释：
“你们说得没错。”
“【四不像】的味儿，单论可能和分开做差不了太多。”
“但它牛的地方不在嘴上，在脑子里。”
“这种层层包裹、一炉同烤的法子，全是古代大厨们抠出来的门道。”
“它代表的是那一股子死磕到底的钻研劲儿。”
“我今天还原它，就想让更多人知道：我们祖上有过多么了不起的手艺。”
“也希望你们能记住这份心气，继续把烹饪往前推。”
他说得认真，眼里闪着光。
“说得太好了！”
“这话我得截图当座右铭。”
“对不起，我刚才怀疑你了。”
“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罪过罪过。”
“……”
满屏鼓掌点赞。
可大家才刚感慨完不到两分钟，镜头里苗侃已经开始大口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