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如那日在云隐寺桃林一般,站在了澹台启的身前。
她指尖轻挑,勾起了男人的下巴。
身为丞相、在人一贯清贵自持的男人,此刻温顺地仰起头,定定地望着眼前灿若骄阳的女子。
预想中的吻,落到了他的唇上。
柔软,温暖,带着一点濡湿的亲昵。
澹台启猛地瞪大了双眼。
不仅是他,看见这一幕,隐在竹林之中的廿七也蓦地拧眉。
果然,长公主来寻丞相,是因为她心悦丞相。
此事该不该上报给圣上?
可,公主明明才休了驸马,竟如此快就移情别恋爱上了丞相么?
廿七不明白,也想不通,干脆不想了。
公主明日就要出发去杜县处理赈灾一事,此时不该节外生枝,还是等回来后,再去回禀圣上此事。
楚明月捻着男人的下巴,只亲了一口,就松开了他。
唇瓣分开,澹台启的指尖下意识抚上自己的嘴唇,呼吸和心跳彻底乱了。
“公主……”他哑着嗓音,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人。
“嗯?”楚明月已经直起身体,居高临下地看着面颊上染上绯色的澹台启,像是在欣赏自己的杰作。
“公主为何,”澹台启一时间有些难以启齿,垂眸间,声音也跟着低了下去,“为何要吻臣。”
“你不明白吗?”楚明月似笑非笑,唇边漾开一抹揶揄的弧度,“还是你明知故问。”
也许是楚明月的坦荡鼓舞了他,澹台启不知从哪里来的勇气,一鼓作气道:
“臣想听公主亲口说,为何要吻臣。”
“因为我喜欢阿启哥哥,这样够了吗?”
“公主……”澹台启的声音又沙哑了下去。
他其实有很多话想说。
想承诺会永远爱重公主,想要去求旨赐婚,更想再请求公主恩赐他一个吻。
可再多话,到了嘴边,却不知从何说起。
“我猜,阿启哥哥应该还有别的事情要与我说。”
楚明月笑吟吟地坐回了原位。
方才的旖旎遐思瞬间被打破。
理智回笼,澹台启看着面前巧笑嫣然的女子,终于想起了今日他听闻公主要去杜县赈灾一事。
“公主,您为何要去杜县?”
谁都知道赈灾是个苦差事,圣上和摄政王既然下了命令,那说明这件事,公主定然是愿意的。
没准还是公主主动请缨也说不定。
“杜县山高皇帝远,这次戴河决堤,灾情不小,”楚明月说着,轻轻叹息了一声。
“虽说朝堂之上有摄政王和丞相坐镇,地方应该闹不出什么动荡,可皇弟尚且年幼,难保不会让有些人生出旁的心思,得知杜县一事后,我思来想去,唯有代皇弟去一趟,以安民心,也让其他地方瞧瞧,皇室并未衰落。”
“再者,我身为长公主,食君之禄,若能在这些事情上略尽绵薄之力,也算不负先帝和皇弟的恩泽。”
澹台启听完,沉默了下来。
公主说的话明明句句在理,可他还是不愿接受,公主要长途跋涉去杜县亲手负责赈灾一事。
公主在他心中是天边月,是凡间仙,如何能经此辛劳?
“看来公主去意已决。”澹台启的声音有些闷闷的。
楚明月不置可否,等着他的下文。
澹台启并不避讳在公主面前夸赞旁人,真心实意道:
“宋逾会与公主同往,此人精通算学和水利,能为公主分忧……此番还请公主莫要操劳,凡事多交予宋大人即可。”
“此外,摄政王额外指派五百士兵随行,由禁军副统领万剀领兵,一路护送公主。”
五百士兵?
楚明月听到这里,才顿感讶异。
要知道,上辈子的钦差不过二十余人,还基本上都是些寻常护卫,如今周怀靖却直接安排了禁军随行。
更别说,暗处还有一个以一敌百的麒麟卫廿七。
皇帝和摄政王,这是有多在意她的安危?
“好。”楚明月乖巧颔首,“此行,明月定会将自身安全放在第一位,阿启哥哥不必为明月忧心。”
听见公主自称明月,澹台启心尖微动。
他顿了顿,才生涩地唤出口:“明月……”
“我在。”楚明月笑着望向他。
“此番事了回京……臣便向圣上请旨。”澹台启的声音颤得厉害。
“哦?请旨所为何事?”这回轮到楚明月明知故问。
“请旨,为公主与臣赐婚……”
“好啊。”楚明月毫不犹豫地答应了,眼眸亮晶晶的,满是面对心仪之人的欢欣雀跃。
赐婚,皇帝若是能答应她与丞相的赐婚,那也算是好事一桩,起码说明,皇帝不在执着于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