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霞笑的见牙不见眼,绘声绘色地将事情原原本本告诉楚明月:
“李氏原本就是攀了礼部尚书夫人和安阳伯夫人的关系,借钱放的印子钱,如今没了那两人的关系,四海钱庄焉能放过她?……那些人昨日去卫家闹那一场,直接放话,要她利滚利归还足足上万两银子,这下子卫家是有的忙了。”
楚明月哼笑一声,不过,想到四海钱庄背后的主人,又挑了挑眉:
“摄政王最近有什么动静?”
摄政王?
彩霞微顿,不知道为何公主会突然从卫家提到摄政王。
可她还是老实答道:“摄政王这几日并没有什么动向,早出晚归,与从前一样。”
“公主,可是有什么不妥?”
楚明月摇头:“但愿没有。”
说起来,她也好几日不曾与那位摄政王打过交道了。
她将手搭在了小丫鬟的手背上,声音懒懒的:“走,咱们入宫一趟。”
万朝殿,汉白玉台阶在晨光下泛着清冷的光泽。
此时不过刚下早朝,一路上散去的朝臣们三三两两走在一处,偶尔还要讨论些政务。
摄政王孤身一人,最后从殿中迈步而出,一身玄金朝服衬得人高大沉肃,浑身上下充斥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威仪。
他如往常一般走下台阶,目光所及,却看见了一道姚黄色的倩影。
微风乍起,衣袂翻飞间,恍若初绽的姚黄牡丹,偏那腰肢又似嫩柳扶风、愈发显得不盈一握。
云鬓挽作惊鸿髻,发间是两只简单的金丝点翠的雀翎钗,脸颊莹润如月下新瓷,双目犹似一泓清泉,就那般盈盈地望着他,仿若蕴含了无限绵绵情意。
周怀靖脚步稍顿,随即压下眉眼。
前几日发生的事情,他已经有所耳闻。
长公主与平乐郡主玩到了一起,还在长街上‘救’了一个年轻俊美的小货郎。
不仅如此,丞相和赵家那个小霸王赵征,与长公主似乎也有些不清不楚。
周怀靖忽然没由来的有些烦躁。
按理来说,他受先帝嘱托,有辅佐幼弟和照拂长公主之责。
可长公主毕竟已经十八了,自驸马回来又生出休夫一事后,终究是长大了,有了自己的心思,不是他这个名义上的叔父可以管得了的。
更别提,还有那夜华清池,她偶然撞见他沐浴……
周怀靖的眉心不自觉拧起,长腿迈开,下意识就要往那道明媚的身影走去。
却不想,有人比他的动作更快。
“殿下安好。”澹台启一身紫色官服,身姿如修竹,面上是惯常的温和笑意。
楚明月朝他勾唇一笑:“阿启哥哥下朝了,是要去官署么?”
澹台启一顿。
那日之后,他好几次都想去找她,可又苦于整日里忙于政务,实在抽不出空闲。
其实他想问,那个吻到底代表了什么,是不是说明,他在她心中其实是不一样的,可如今大庭广众之下,有些话他并不方便开口。
澹台启姿态恭敬,又带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亲昵:
“是,臣要去官署了,殿下是来向圣上请安?”
楚明月忽然伸出手,将他腰间挂着的金鱼袋摆正了一下位置。
这突如其来的动作,让澹台启身躯猛地一震。
他背脊猛地紧绷,定定望着楚明月收回去的手指。
楚明月却恍若未觉,甚至也不觉得自己的动作有多冒昧,从头到脚扫视了一遍眼前身着紫袍玉带的俊美男人,目光是好不加掩饰的欣赏。
“本宫从前怎么从未发现,丞相穿官服如此好看,本宫都快挪不开眼了。”
澹台启袖中的手指缓缓攥紧:“殿下说笑了……”
楚明月一本正经地夸赞他:“没有,本宫是认真的,丞相真的很好看。”
话音落下,澹台启面上不显,可耳根明显红了些许。
她笑了笑,也不再逗弄他,“好了,既然阿启哥哥有正事在身,就先去忙吧,我在这里逛一会儿,就去寻皇弟了。”
从丞相重新喊回了阿启哥哥,澹台启只感觉自己胸腔里,一颗心跳动地厉害,却偏偏找不到机会,将这些悸动尽数宣之于口。
公主到底对他是什么心思?
澹台启深深地望了一眼面前明媚如花的女子,想了想,还是鼓起勇气,道:
“公主今日要来臣府上学习吗?”
“嗯?”楚明月挑眉看他。
“好啊,等阿启哥哥下值了,我去阿启哥哥家里学习。”
得了首肯,澹台启才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只是离开前,少不得又多看了公主一会儿,像是要将人深深地刻在心里。
楚明月微笑着送别了澹台启,一转眼,就发现身边还站着一道玄金色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