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指尖微一用力,逼迫他直视自己。
指尖细腻,落在皮肤上的触感温软如玉,澹台启的喉头不自觉滚了滚。
下一瞬,对上那双含笑的潋滟明眸,他又像是被烫伤般立即垂眸,收回视线。
“公主,您不该如此对待臣,这于礼不合。”他一本正经道。
楚明月一开始也不想如此的,可看见澹台启这幅明明喜欢自己、却又不得不克制所有情绪的样子,她就忍不住想逗弄他。
她怎么从前没有意识到——
嫁一个男人,或许会受尽冷眼和苛待;
可取十个百个,就不会有这样的烦恼。
世上男子千千万,一个不行她就换。
就算得位不正,她也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长公主,凭什么要和民间女子一样,守着一个不贞不忠的男子度日?
“啊,丞相说的是。”楚明月收回手,甚至还十分贴心地往后退了半步,“是本宫失礼了,丞相勿怪。”
澹台启嘴唇微动,可到底还是没说什么。
“丞相府果然藏书颇多。”楚明月看了一圈,挑了好几本书。
澹台启就跟在她身后,手中捧着长公主要的书,没有说话。
他还在想长公主落在他下颌的指尖……如果他方才没有拒绝,那是不是,现在一切都会不一样?
卫将军已经被休,他明明可以——
“丞相大人?”长公主略带疑惑的声音响起。
澹台启瞬间回神,俶尔抬眸,就撞进了长公主那双黑白分明的澄澈眼眸中。
“你走神了,你在想谁?”她红润饱满的嘴唇微微撅起,似是有些生气,“和我待在一起,你还在想其他人吗?”
“臣没有……”他吐出三个干巴巴的字。
可心头却因为她说的那句“和她待在一起”而止不住颤抖。
“那你说,我刚刚与你说什么了。”楚明月作不依不饶状。
澹台启只好将自己走神时听见的话,一一复述:
“公主说,臣府上藏书颇多。”
“说臣只知道看书,会成为书呆子。”
“还问臣平日里除了上值和读书,还会做些什么。”
楚明月颔首,满意了:“所以你还会做些什么,来打发时间?”
澹台启目光平静,其实他想说,他根本没有多少时间可以打发。
今日原本是休沐,可他还是在衙署处理了半日公务,平时更是要一直忙碌到夜半三更。
皇帝年幼,他与摄政王便要承担起更多的责任,匡扶社稷,教导明君……他以为只要自己足够累,就能睡个安稳觉,不再午夜梦回到少年时与长公主一同读书的点滴,可事与愿违。
他蓦地后退半步,躬身郑重行礼:“臣愚钝,不明白长公主今日来臣府上,究竟所为何事,还请长公主直言相告。”
竟然如此不经逗弄,楚明月挑了挑眉。
“阿启哥哥,我没有瞒你,我真是来借书的,只不过,书里的东西我有许多都不懂,你可不可以,有空的时候教教我?”
澹台启最终还是答应了楚明月的请求。
学习的时间,都由楚明月定,比如今日。
黄昏将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楚明月学得心满意足,挥手示意澹台启不用相送。
临走前,她笑着对澹台启道:
“阿启哥哥真是个好夫子,我以后还要多叨扰府上,你可别嫌我烦。”
澹台启自是无有不应,只是回到家中,想又想,还是着人将府中最大的院子收拾出来,打算专门作为教导长公主用的书房。
回到长公主府,楚明月看着焕然一新的府邸,十分满意。
今天一大早上,她就命人将长公主府里所有关于卫临川的东西、包括三年来她亲手缝的什么荷包亵衣袜子……统统打包销毁了个干净。
此刻府里一点儿卫临川的痕迹都没有,格外整洁干净。
不仅如此,从前舍不得摆出来的花瓶屏风古玩、珠帘狐裘香炉,也统统换上,穷奢极欲,不过如此。
这才应该是她堂堂长公主该住的屋子。
从前她总觉得自己并非先帝亲生,不过是仗着母亲入宫才有了如今尊荣,一直谨小慎微、处处温和顺从,可那些都换来了什么?
不过是自重者然后人重,人轻者便是自轻。
她楚明月,从不贱于任何人,本就值得这世间最好的一切。
换了穿了半日的朝服,摘了发冠,楚明月泡着热水澡,这才感觉浑身上下舒坦了些。
彩霞和朝露一左一右服侍她,力道轻柔地为她捏肩。
彩霞有些藏不住话,低声将外头传来的消息告知公主:
“公主,听说卫将军是被人抬出诏狱的……如今朝野上下都在议论,说圣上此番罚得太重,实则是忌惮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