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尔达村庄冒起炊烟。
伊琳蹲在锅前,将早上制作的净水烧开了,放进洗干净的豌豆,然后又往下面火里加了几根枯枝。
在这个过程,她保持着一种虔诚的心态,异常专注。
这本就是一种神圣的仪式。
看看,埃拉瑞娅不吃熏肉,也不吃麦糊,因为它们不净。
而今天教她制作净水之后,就可以吃净水煮的豌豆,并且叮嘱不要添加任何东西。
圣徒本就是与众不同的,是最接近神的人。
而她,伊琳·米尔斯,下午……
唉。
为什么睡着了呢。
伊琳有点懊恼。
水煮豆子很快就煮好了,她将豌豆捞出来,一颗颗翠绿的,就像羊屎蛋,只不过散发着清香。
全部捞出来后,她又往锅里面添加了一些食材,而后端着木碗,捧着圣食去找埃拉瑞娅。
一小碗豌豆。
没有太多,这就是顾瞳的晚饭。
经过在原始森林里那些天,其实也不是不能接受,要是加点盐就更好了——但这里的盐,是黑乎乎一团块,看他们样子不至于吃中毒,但那味道不用想。
起码,这一小碗豌豆比‘诡异的菜汤’要好吃多了。
顾瞳很欣慰。
老威利回来吃完晚饭时,夜幕已经即将降临。
在平时,他吃完饭再思考一下明天要做的事,将要记录的事或要用的农具准备好,就去休息了。
但现在。
他用桶里的水洗了洗脸,洗去这一天的汗渍,擦干净,又整理一下在外时被风吹散乱的银发。
然后站在原地想了一会儿,在伊琳微微担忧的眼神中,他才迈动脚步,来到了埃拉瑞娅所在的地方。
“埃拉瑞娅。”
顾瞳正拿着一张羊皮卷观看,闻声放下羊皮卷,看向威利。
“您之前给我的‘真正的圣水’,我一直都是掺在圣坛中,由牧师赐予圣水给那些可怜人驱逐疾病。”
老威利低头坦白,所有的一切圣水,都是通过这种方式使用的,让牧师用着埃拉瑞娅的药水救治村民。
他不再用“驱逐病痛的药水”来称呼它,而是“真正的圣水”。
想到中午那一幕,毫无疑问,她手里就是真正的“圣水”。
老威利感觉到埃拉瑞娅在注视着他,他心中愈发忐忑,而后,他听见埃拉瑞娅开口了:
“是主宰赐予圣水。”
这句话让老威利怔了一下,抬起头,顾瞳正温和地注视着他。
“是……是主宰赐予圣水。”老威利迷茫道,这句话,好像是今天第二次听到了。
“这是好事啊。”这是顾瞳的第二句话。
“好、好事?”
老威利茫然地看着‘埃拉瑞娅’,这是他究其一生都很难想明白的事,“阿米尔牧师已经失去了主宰的怜爱……”
“村民得到了救助。”顾瞳打断道,“牧师也满足了救人的愿望,主宰慈爱。”
她的右手抚过两侧肩膀。
“可是,牧师他……他……”老威利已经迷糊了。
“你怎么知道他不是被人蒙骗的羔羊呢?”
“啊……”
老威利脑海中有一道惊雷闪过,“难道是堂区神甫?”
“谁知道呢。”顾瞳没有回答,而是问道:“你找我拿药水,最初的目的是什么?”
老威利脱口道:“治疗疫病,让它不蔓延。”
“是的,求主宰赐予圣水,阻止疫病。那么,你达成了吗?”
“达、达成了。”
“所以,这有什么好忏悔的,你没有做错,而且还要这样做。”
老威利茅塞顿开。
是啊。
主宰怜爱世人。
埃拉瑞娅是离神最近的人,这是主宰的光辉。
顾瞳停顿了片刻,暗暗思量,方才继续开口,转过了话题:“这个村子谁管事?除了你。”
“我就是管事。”老威利道,“平时除了我……就是阿米尔牧师。”
管事在平时和牧师是平级,一个属于领主,一个属于教会。
只有领主派遣的农事官来的时候,他的管事权力才会移交一部分到农事官。
“然后呢?还有谁有权力?”
“还有负责治安的警役,记账的老蒂姆,管理耕牛的安东尼……”
随着老威利的述说,顾瞳了解了古尔达村庄的架构。
人还不少,也许从远处看,村庄的规模也就这样,散落一大片。但那些“木屋”里,几乎都住着至少四五个人,有些甚至住一家七八口人。
她一时没出声。
威利望着埃拉瑞娅。
光线完全暗下来,老威利找出了灯芯草,将它点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