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佑霄对谷桃倒是够狠,看着她那狼狈离去的背影,估计会消停很长时间了。
他垂眸看着龙案上的白玉盏,面露不耐,挥手就命王福安把东西都撤了去。
“另外,去给朕好好查查,那晚在锁魂井旁的宫女到底是谁。”
既然神女说了,谷桃甚是可疑,那他就一定要查个清楚明白。
没过几日,秦傲霜的生辰到了,礼部尚书早已给裴佑霄递了奏折,给出了宫中操办寿宴的几个方案。
裴佑霄扫完之后,命人亲自送到了仁安宫,让秦傲霜自己挑选。
秦傲霜却一直摇头,“这些方案都是劳民伤财,如今国库尚未充盈,上次接待金祁使团和安置残兵已经花了不少金银,我的寿宴就不要在宫中操办了。”
等着回禀的王福安笑有些为难,“那老夫人,您的意思是?”
“我想去四明湖游船,带着霄儿和云儿一起。”
王福安的面部表情五彩纷呈,最近陛下跟陆大姑娘往来的频率甚高了些。
这是不知道他会同意么?
寿辰当天,陆朝云穿着白色锦缎夹袄,外罩一件白狐裘里子的鹤氅,见到老夫人就把暖炉递给了她。
“老夫人,今日春寒料峭,您游船定要主要保暖。”
秦老夫人笑容满面,说不出的惜福,“有你这般挂怀我,我的心早已暖了。”
陆朝云左右看了,却没望见裴佑霄的身影,明明来之前宫里的人说的,裴佑霄也会来此游船。
“陛下有些事耽搁了,应该在路上了,咱们两个先在沿湖走一段,赏赏风景。”
秦老夫人拄着凤头杖,一手由陆朝云扶着。
“往年这个时候,都是云姚那丫头给我操办寿宴,在宫中热闹虽是热闹,可总觉得少些什么。
今年我索性不办了,出来看看湖景,让我想起年轻时候的风光……”
秦老夫人边走边跟陆朝云说着话,陆朝云也低头听得认真,两人都没注意到,身后数十米远处,有一伙本来蹲在湖边钓老鳖的男子起身默默跟了一路。
看着她们一身华贵的服饰打扮,心里便知来人肯定非富即贵!
可他们跟了一路也没有下手,这帮人其实早有经验,似这等富贵人家的夫人小姐出游,身边怎会少了护卫?
可是观察许久也没见有别的人过来,这帮男子顿时恶向胆边生。
“云儿,陛下这会子还没来,想是被宫里的急事绊住了,我们先不等了,到那码头的画舫上去赏游一段吧。”
秦老夫人兴致盎然,陆朝云也不想驳了她的兴致,毕竟是生辰,就都依着她吧。
两人登上画舫,船夫一杆子将船撑出老远,接着缓缓摇起了船桨。
陆朝云看着波光粼粼的湖景,心情也难得放松了一次。
“夫人,小姐,您二位是哪个府上的,出门在外怎么也没个家丁护卫?”
船夫突然问了起来,秦老夫人却语气冷淡,“你只管划船,怎么打听起了别人的家务事,这些与你何干?”
那船夫却嘿嘿笑得狡诈,“不知道夫人小姐水性如何,这大冬天的坐船,可别掉进水里才好。”
刚说完,他却起身,把船桨一扔,一把短刀就抵在了秦傲霜和陆朝云的胸前。
“我们哥几个观察两位许久了,这年关将至,身无分文,一家老小吃不饱穿不暖,跟两位借点银子使使!”
“砰!”地一声,突然船底被人凿出一个大洞,冰冷的水立刻倒灌上来,画舫顿时摇摇晃晃,眼看就要倾斜。
“你不是船夫!你是何方毛贼,光天化日竟如此大胆!”
陆朝云这才后知后觉,刚才因为秦老夫人起了兴致,把左右跟着的侍卫太监宫女们都屏退了。
只说要和她在画舫上说说体己话。
这会儿她们只有一老一弱两人,还穿得如此华贵,难怪会引起歹人的注意!
“呵,实话告诉你们吧,我们乃是前朝老兵,大宁皇帝人前都说要善待我们,给我们安家费,可一个月了,我们一两银子都没拿到!
地方上的官府还撤了我们的户籍,害我们没有正经营生可做,朝不保夕,只能在外面自己找机会了!”
那船夫说着,水里又“嗤”地一声,刚才凿船的几名同伙,也都跳到了船上。
他们目露凶光,打量着陆朝云的表情猥亵又下流。
“你们识相的,就早点把银子交出来,不然我们可不只是劫财这么简单了!”
陆朝云连忙挡在秦老夫人面前,伸出双手,把自己的荷包送上。
“这是我身上全部的银子,这次出游带的本来就不多,几位先笑纳。
只要你们不伤害我们,回府了我愿拿出一锭金子送给各位。”
陆朝云一边忙着稳住他们情绪,让他们不要冲动伤人,一边在脑海里呼叫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