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地方神出鬼没,压根没人摸得清门路;再说,人家根本不搭理官府,更别说宫里了。”
他顿了顿,喉结上下滚动一下。
“再说了,我跟侧妃娘娘一块儿失踪?那不等于直接敲锣打鼓告诉所有人,咱俩溜了?尤其……”
“咱不能一起走。”
张若甯截住话头,脑子转得飞快,指尖在袖口反复摩挲两下。
“你护我悄悄出宫,直奔药王谷。东宫这边……得留人顶替咱们,装成还在宫里照常过日子的样子。”
她一扭头,目光落到门口低头站着的春桃身上。
春桃先是一愣,眼珠子瞪圆了,嘴唇微张。
“奴婢愿意!拼了命也守得住,绝不出岔子!”
张若甯快步上前,一手托起她胳膊,一边抬眼看向凌魏。
“就这么办。凌侍卫,你马上去挑个人,个头、身形都像你,还得是铁杆心腹,让他扮成你的样子。”
凌魏闭眼琢磨了几秒,眼皮微颤。
“娘娘放心,影卫里有位老手,易容比画皮还像,也能帮春桃姑娘把脸换一换。不过……药王谷那边黑灯瞎火的,谁也不知等着咱们的是啥,您这一路……”
“现在哪顾得了那么多。”
张若甯回头望着床上那个脸色发青的萧墨烨。
“这是眼下唯一能试的路。豁出去赌一回。皇后娘娘镇着后宫,多拖一天,咱们就多一分活命的指望。”
她几步走到书桌边,抽出一张素笺。
蘸墨提笔,手腕沉稳,刷刷写完一封信,末尾按上朱砂指印,递到春桃手里。
“这信,按老法子,暗中送进凤仪宫,亲手交给皇后。”
春桃双手接稳,往怀里最贴身的地方一塞,稳稳压住。
手指扣紧衣襟,指节绷得发白。
张若甯立刻催他:“别磨蹭,今晚三更,咱们就走。”
黑夜,又是最靠谱的帮手。
凌魏摸惯了宫里每一条暗道。
他牵着张若甯的手腕。
两人身形贴着墙根移动。
马车太磨叽,轮子压过青石路的声音太响。
她翻身上鞍时腰背绷直,右腿一抬就跨了过去。
落地时马儿只晃了晃耳朵,连喷气都克制着。
马蹄踏碎晨前薄雾,马鬃扬起细小的水珠。
天刚露白,金銮殿上已挤满了人,嗡嗡议论个没完。
直到晋王跨进门,声音才慢慢低下去。
“晋王殿下!”
一位御史站出来,笏板捏得死紧,指腹抵住玉面边缘。
“外头早传疯了!都说太子中的毒,是长春宫那位张贵妃买通宫女下的手!”
他话音未落,旁边已有几位官员跟着点头。
“臣请殿下速速提审嫌犯,把太子和张贵妃一块儿叫来当面说清楚!不洗清冤屈,朝纲都要乱套了!”
他话音刚落,腰杆挺得更直。
这话像火苗扔进了油桶,应和声立马炸开。
满朝文武齐刷刷盯着长春宫方向,眼睛里全是火。
萧景宇端坐在监国位上,脸上没波没澜,手指搭在扶手上。
他心里却早翻了个大白眼。
流言传得比他料想的还快,火苗“噌”一下就窜起来了。
“你跑趟东宫,瞧瞧太子哥哥今儿身子怎么样,还能不能上朝。把咱们文武百官这份惦记,原原本本说给他听。”
小太监躬身垂首,肩背绷得笔直,应了声嗻,转身时靴子都没敢沾地,几乎是滑出去的。
小太监磕了个头,一溜烟跑了。
朝堂上一时没声了,可空气跟绷紧的弦似的,沉甸甸压得人喘不过气。
“回晋王殿下……凌侍卫说,太子殿下连着好几天迷迷糊糊躺着,眼皮都睁不开,下不了床!”
他话音落地,额头已经抵上了金砖。
这话一出,就跟往滚油锅里泼了瓢凉水。
“滋啦”一声,满殿炸了。
底下人全激动起来,嚷嚷着要办张贵妃。
大殿内烛火被众人走动带起的风掀得左右摇晃。
萧景宇站在上面,盯着这群跳脚的大臣,心里掐着点,琢磨着啥时候开口,以监国身份顺水推舟,把事再推一把。
刚张嘴要说话,外头忽地一声高唱,响彻整个大殿。
“皇后娘娘到——”
众人回头一看。
皇后穿着整套朝服,凤冠端正,珠珞垂落,肩线笔直,裙裾拖地无声。
萧景宇眼底掠过一丝意外,赶紧起身。
“儿臣参见皇后娘娘!”
满殿文武齐刷刷垂首,衣袖拂地。
皇后没往凤座那儿走,也没坐龙椅边儿上。
就站在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