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自怨念聚合体第一次袭击以来,规模最大的一次战略会议。与会者不仅包括各文明的代表,还有军方指挥官、技术专家、共鸣阵列工程师,以及各主要防御节点的负责人。超过三百人聚集在全息投影前,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站在主位上的秦月。
“各位,时间紧迫,我直接说重点,”秦月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张面孔,有坚定,有疲惫,有忧虑,也有怀疑,“过去二十三天,我们被动防守,被动挨打。怨念聚合体在进化,在试探,在寻找我们的弱点。而我们的策略一直是防御、防御、再防御。结果呢?我们守住了,但伤亡每天都在增加,资源每天都在消耗,士气每天都在下滑。”
大厅里一片寂静,只有设备运转的微弱嗡鸣。
“被动防守无法赢得这场战争,”秦月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我们需要一场胜利。不是防御战的胜利,不是击退一次攻击的胜利,而是一场主动出击、在所有人面前证明我们有能力反击的胜利。我们需要告诉怨念聚合体,告诉那些躲在暗处动摇的人,也告诉我们自己——希望之城不是只能挨打的沙包,我们会还手,我们能赢。”
“但主动出击的风险……”一位军事指挥官刚开口,就被秦月打断。
“风险当然有,而且很大,”秦月坦然承认,“但继续被动防守的风险更大。辉光,把推演结果放出来。”
主全息投影上,出现了一幅动态的战略推演图。左侧是希望之城当前的防御态势,右侧是怨念聚合体的攻击模式和进化曲线。两条曲线在过去二十三天的数据,用冰冷的数字和图表展示着残酷的现实:
希望之城的防御资源消耗率,以每天百分之五点三的速度递增,而资源补充率,因为训练加速和污染清理,已经下降到每天百分之一不到。按照这个趋势,最多十二天,防御资源将耗尽。
而怨念聚合体的攻击强度,以每天百分之八点七的速度递增,攻击频率、攻击范围、攻击手段都在不断升级。痛苦蠕虫只是开始,最新的监测显示,它已经在尝试创造“痛苦领域”——将一片区域内的法则暂时扭曲,让其中的一切存在都陷入永恒的痛苦循环。
两条曲线在第十天的位置交汇,之后,希望之城的防御将彻底崩溃。
“十天,”秦月指着交汇点,“如果我们什么都不做,十天后,防御崩溃。到那时,别说传承仪式,连最基本的生存都无法保证。所以,我们必须在崩溃前,打破这个趋势。而打破趋势的唯一方法,就是主动出击,让怨念聚合体知道,攻击我们需要付出代价,从而延缓它的攻击频率,打乱它的进化节奏。”
“但我们的力量不足以对怨念聚合体本体造成实质性伤害,”星骸法庭的一位高阶法官发言,他的逻辑处理器发出平稳的嗡鸣,“根据计算,即使集中希望之城所有攻击力量,能对怨念聚合体本体造成的伤害率也不超过百分之零点三。这点伤害,它可以在几小时内完全恢复。而我们将因此暴露全部攻击力量,陷入至少三小时的防御真空期。如果它在那个时间段发动全面攻击,我们将毫无还手之力。”
“所以,我们的目标不是它的本体,”秦月切换投影,画面放大,聚焦在希望之城外围的某个区域,“我们的目标是它最新建立的‘痛苦之巢’。”
画面中央,是一个位于希望之城东北方向七百公里处的山谷。三天前,那里还是一片普通的丘陵地带。但现在,山谷已经被暗红色的雾气完全笼罩,雾气中隐约可见扭曲的建筑轮廓,那是怨念聚合体用扭曲的法则和吞噬的物质,构建的一个“前哨基地”。
“我们称之为‘痛苦之巢’,”秦月继续解释,“根据白薇的感知和辉光的扫描,这个巢穴是怨念聚合体用来‘消化’和‘转化’被吞噬文明痛苦记忆的节点。它将吞噬的痛苦集中到这里,进行提纯、强化,然后再释放到希望之城的污染点。如果我们摧毁这个巢穴,就能暂时切断它的痛苦供给链条,延缓污染扩散速度至少三天。而三天时间,足够我们完成共鸣阵列的最后升级,将传承仪式的成功率提升至少五个百分点。”
“但那个巢穴的防御强度……”另一位指挥官调出扫描数据,“巢穴周围有至少三层法则扭曲场,常规攻击会被偏转或吸收。巢穴内部监测到大量痛苦具现体,数量超过一千,而且有持续增生的迹象。我们的部队要攻入巢穴核心,摧毁痛苦转化核心,需要面对数倍的敌人,还要在法则扭曲的环境下作战。这几乎是一次自杀任务。”
“不是几乎,就是自杀任务,”秦月毫不避讳,“所以,我不会命令任何人去。这是自愿任务,只有志愿者可以参加。我需要一支精干的突击队,人数不需要多,但必须是最精锐、意志最坚定、共鸣等级最高的战士。他们要在最短时间内突破三层防御,摧毁核心,然后撤离。整个过程必须在两小时内完成,否则怨念聚合体的本体就会察觉,到那时,撤退将变得几乎不可能。”
大厅里再次陷入沉默。自杀任务,志愿者,两小时。每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