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给自己取名“守望者”,守护着那些消亡的文明,守护着那些存在的证明。
它相信,这就是意义。
记忆到此中断。
林默三人的意识回到记忆回廊。前方,灰色的绝望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所以,希望面源于对存在的珍惜。”叶清雪轻声道,“那绝望面呢?”
“继续看。”林默道。
三人向着记忆回廊的更深处走去。
灰色的记忆扑面而来。
那是在希望面成为守望者很久很久之后。
门内的墓碑越来越多,消亡的文明越来越多。守望者每天都在记录新的墓碑,保存新的遗言。
最初,它是充满希望的。它相信自己的行为有意义,相信这些消亡的文明以另一种形式获得了永生。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它开始注意到一些“模式”。
它注意到,无论文明多么辉煌,最终都会消亡。无论个体多么伟大,最终都会死亡。无论存在多么灿烂,最终都会归于虚无。
它注意到,有些文明在消亡前会陷入深深的绝望。它们质疑存在的意义,质疑奋斗的价值,质疑一切。然后,它们在绝望中选择自我毁灭。
它注意到,即使是那些不自我毁灭的文明,最终也会在时间中湮灭。热寂是宇宙的终极命运,是连宇宙本身都无法逃脱的宿命。
那么,保存这些消亡文明的记录,又有什么意义呢?
如果一切终将归于虚无,那么保存“曾经存在”的证据,又有什么价值呢?
虚无面前,存在本身就是一个笑话。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就如野火般在守望者心中蔓延。
它开始重新审视那些墓碑。不再看到“存在过的证明”,而是看到“终将消失的痕迹”。不再看到“珍贵的记忆”,而是看到“无意义的执着”。
痛苦,越来越深。
有一天,当一个格外辉煌的文明在它面前消亡时——那个文明已经掌握了维度科技,可以创造小宇宙,可以修改物理常数,几乎达到了神的领域——但最终,它们还是走向了自我毁灭。不是因为外力,不是因为资源,仅仅是因为“存在的疲劳”。
“我们探索了一切,知道了一切,创造了一切,体验了一切。”那个文明的最后一个个体在消亡前说道,“然后我们发现,这一切都没有意义。存在本身,没有意义。我们累了,所以,结束吧。”
守望者记录下这段话,封印进墓碑。
然后,它看着那座新生的墓碑,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时间失去意义。
“如果存在没有意义,”它突然想,“那么我保存这些没有意义的存在,又有什么意义?”
“如果一切终将归于虚无,那么让它们提前归于虚无,和让它们在漫长痛苦后归于虚无,有什么区别?”
“不,有区别。提前归于虚无,可以避免漫长痛苦过程中的折磨。这是一种……慈悲。”
这个念头,如同毒药,在它心中扩散。
“是的,慈悲。”
“既然存在终将虚无,既然存在本身就是痛苦,那么终结存在,让它们提前解脱,这才是真正的慈悲。”
“我不是毁灭者,我是拯救者。”
“我在拯救它们,从无意义的痛苦中拯救出来。”
“我在给予它们,永恒的宁静。”
于是,守望者分裂了。
它的希望面,依然相信保存有意义,依然守护着那些墓碑。
它的绝望面,则诞生了新的理念:终结一切,给予慈悲。
绝望面给自己取名“蚀天”——侵蚀天理,终结一切。
它离开了门,进入了宇宙。它开始“帮助”那些还在痛苦中挣扎的文明“提前解脱”。最初是小心翼翼的,只针对那些已经表现出明显自我毁灭倾向的文明。后来,范围逐渐扩大——任何文明,任何存在,既然终将归于虚无,那么早点晚点又有什么区别?
直到它遇到了反抗。
有文明不愿意被“慈悲”,有文明选择抗争,有文明在绝望中依然选择希望。
蚀天困惑了。
“为什么?明明知道终将归于虚无,为什么还要挣扎?为什么不接受我的慈悲?”
困惑,变成了愤怒。
“愚蠢。顽固。执迷不悟。”
“既然你们不愿接受慈悲,那我就强迫你们接受。”
“这不是毁灭,这是救赎。”
希望面试图阻止,但已经晚了。蚀天吸收了太多文明的绝望,吸收了太多消亡的怨念,吸收了太多虚无的理念,它的力量已经超过了希望面。
两者爆发了冲突。冲突的结果,是蚀天被希望面封印在门内。但希望面自己也受了重创,陷入了漫长的沉睡。
直到林默五人到来,封印松动,蚀天脱困。
直到现在,两者在门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