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元那句‘藏形敛意,不受其扰’,是真正的大智慧。藏形,是敛去过往习惯的‘形骸’;敛意,是收束被胜负荣辱牵动的‘妄念’。唯有如此,剑才能从‘旧我’的桎梏中挣脱,听凭此刻的本心而动。”
西门吹雪转过身,望向窗外无尽雪夜:“那彦卿最后刺出的一剑,不再是他过往任何一招的重复。那是由‘挣脱’而生的‘新剑’,由‘本心’而发的‘真意’。此战过后,剑心忽然迈入更高一层。”
剑童似懂非懂。西门吹雪却不再多言。
于他而言,这场对决的胜负早在彦卿转身挑战剑阵时便已注定。
后面那场看似凶险的“自我之战”,不过是斩却心中最后一个幻影的仪式。
一个剑客,能于迷障中看清真正的敌人是自己心中的妄念与执着,并能亲手斩破由这些妄念幻化出的“最强之我”,这份明悟与决断,远比学会千百招绝世剑法更为珍贵。
…………
[藿藿一如既往,将熔炬收入葫芦之中]
[“将军……”岁阳消失后,彦卿也彻底恢复了清明,看到景元,眼神微动。]
[景元当即摆手,“我年纪大,你行行好,煽情的话就别再说了。”]
[见景元如此,彦卿将话压在心底,对星几人,尤其是素裳表达了谢意。]
[“嗨呀,每个被岁阳蛊惑的人怎么都那么热爱道歉啊。”素裳一脸无所谓,叹道:“明明都是受害者,明明这一切都要怪那些到处乱跑的坏家伙。”]
[“倒是我,得多谢你在比剑时挣扎和手下留情了……”]
[说完,素裳又面露思索,“不过也说不准,可能是最近我的水平兔飞猛进来着?”]
[“藿藿,小桂子,星,你们说说,是不是,是不是啊?”]
[素裳双眼放光,面上满是骄傲。]
[星微微摇头,扶额叹道:“可把她给骄傲坏了。”]
“这姑娘……” 燕南天摇了摇头,声音浑厚,“剑术底子扎实,临战韧劲惊人。”
“在云骑那般军中,凭她今日独对入魔同僚而不退、苦战支撑至援兵到来的表现,称一声‘佼佼者’,绝不为过。”
一旁照料他的万春流闻言轻轻点头,也笑道:“这位素裳姑娘或许天资不及那彦卿公子惊艳,但心志之坚、担当之勇,尤为可贵。军中要的,正是这般危难时靠得住的脊梁。”
燕南天颔首,接着又忍不住笑意加深:“只是这书读得……哈哈,‘兔飞猛进’!老夫闯荡江湖多年,听过‘突飞猛进’,听过‘一日千里’,这‘兔飞猛进’倒是头一遭!”
他笑得胸膛微微震动,牵动旧伤,轻咳两声,眼中却尽是快意与包容,“不过也好!这般赤诚率真,心无城府,恰合了她那堂堂正正、以拙破巧的剑路。若是满口文绉绉的道理,反而不像她了。”
万春流也莞尔:“确是率真可爱。想必她母亲教她剑术时,也更重实战心性,文墨上倒未多做要求。无妨,剑够利,心够正,便足够了。”
燕南天收住笑声,目光投向远山,似有所思:“剑术可练,文墨可补。唯有一颗不通权变、不染尘垢的赤子之心,最是难得。”
“她今日能说出‘败了倒也没什么,但抛弃同僚令云骑蒙羞,岂不是愧对我手中的剑’,这份朴拙却重逾千斤的道义,多少读书万卷者也未必能有。”
燕南天感叹发自肺腑,说罢,便不再言语,只是静静望着天幕。
他一生见过太多天才陨落,也见过不少看似平凡者最终担起大任。
素裳或许永远成不了剑术上的天下第一,但她身上那股子“傻”劲儿与担当,却让他这看惯风云的老江湖,看到了一种更为坚实、更难摧折的力量。
“兔飞猛进”的口误,在她身上非但不显滑稽,反倒衬得那份未经雕琢的真挚,愈发可贵。
…………
与此同时,左冷禅此刻也已收敛了方才的惊骇,目光沉沉,再度投向天幕中那正为“兔飞猛进”而骄傲的少女,缓缓开口:“此女剑术,虽不及彦卿灵变超绝,然根基之稳、心志之韧,确已远超寻常云骑。”
“左掌门所言有理。”岳不群微微颔首:“素裳姑娘言行虽质朴,甚至有些……咳,疏于文墨,然那份担当与剑心中的堂皇正气,亦非一般人家所能教养。”
“更兼其母能以‘剑可折,志不可夺’相训,其家学渊源,恐怕深不可测。”
定逸师太亦道:“贫尼观她战斗时,剑招大开大阖,正气凛然,暗合古风。”
“加之赤子心性,侠义为骨,天姿亦是不凡,未来成就不可限量!”
“……”
…………
[听到星的话,桂乃芬笑着道:“能在将军高足的手底下有来有回,撑上这么久,换我我也骄傲。”]
[“不行,我得给你在罗浮郎报上买个头版头条,好好吹嘘一番。”]
[素裳听着桂乃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