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心生怨怼,这‘内忧’恐怕比外邪更难料理。”
席间另一始终静观的中年名士摇摇头,开口道:“符太卜终究是受了邪祟蒙蔽。”
他目光清明,声音沉着,“岁阳能借其口发令,却未必能成真。待太卜神志清明,回想此言,岂会任由邪祟决断司部人事?”
最年轻的那位抚掌接道:“不错!譬如上官盛怒时挥袖斥去属吏,待气消理明,多半还要召回来办事。眼下最要紧的,是速速驱邪,令符太卜还复本心。届时这‘开除’二字,怕是作不得数了。”
众人神色稍缓,这时,席末一位一直沉默的瘦削文士却迟疑开口:“诸君所论固然在理,然……倘若符太卜本就难忍青雀疏懒,借此邪祟之言顺水推舟,又当如何?”
他声音不高,却让席间蓦地一静。
他略前倾身子,继续道:“上司整治不称意的下属,何须亲自动手?有时一场‘误会’,一次‘意外’,便能达成所愿,事后还可推说乃邪祟作乱,非出本心。”
他目光扫过同侪,继续道:“青雀姑娘平日行径,你我透过天幕亦见得分明。符太卜那般重规矩之人,当真无一丝厌烦?”
“若符太卜早觉其不堪用,只是碍于情面或一时无由,如今被这岁阳抢先捅破……”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岂非恰似递过一把趁手的竹杖?”
“此刻若默许岁阳之言,事后再叹一声‘邪祟可恨,奈何已成定局’,岂非……干净利落?”
此言一出,几名名士皆露出思索之色。方才乐观的中年名士也捻须沉吟:“这……倒也不是全然无理。驭下之道,有时确需借势而为。”
席间一时静默。另一人轻叹:“若是这般,便成了‘假邪祟之名,行清理之实’。”
“纵然岁阳伏诛,太卜醒来后只需顺水推舟,言称‘虽为邪祟所控,然所言亦非全无道理’……青雀姑娘这差事,怕就真悬了。”
席间气氛微妙地沉了沉,众人再看向那呆立当场的青雀时,目光里不禁多了几分复杂的忖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