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破天已是四肢尽断,血液从他身体里不断流失。
就在刚刚,眼前这个人,只身入寨。
仅凭手上那一把刀,便砍了他们整个山寨所有人的四肢。
是真的砍,活生生的砍断了两条腿,和双臂..
看着昔日的兄弟们只能像畜生一样在地上往前蹭..
只能活活等死,熊破天终于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恶魔。
他如今,只求能死个痛快。
谢焚停下了脚步:
“理由。”
熊破天张了张嘴,半生时光在脑海中匆匆闪过。
十三岁看着爹娘乡亲死于盗匪刀下。
看着县令同那盗匪头子站在一处,指着那一地的尸体:
“还想入京告本县令的状?一群贱民!这便是你们的下场!”
连砍爹娘尸体七十二刀,骂他们是贱民,拜了杀双亲的仇人为干爹,才苟活下来。
十七岁被那老畜生把自己和狼关到笼子里取乐,被那狼扯去了三根手指。
二十一岁,活埋了那老畜生,吊死了当年那个县令,成了这绺子山寨的大当家。
再后来,心冷了,血凉了。
他成了手持屠刀之人,他也成了不少狗官手里的刀。
他一次次杀了别人的爹娘。
可他再没有放过一个卑贱下跪求生的少年。
他想到了那老畜生的下场。
他不想被活埋...
熊破天仰头望天,眼泪混着血..
“理由啊...
或许是这该死的世道没给过我做好人的机会吧...”
双手沾了爹娘血肉那一刻,报应就开始了..
所有的后路便都被堵死了。
当时他只想活,可现在他只想死。
谢焚赏了熊破天一颗石子,正中眉心。
脚步远去,唯余一句话飘在寨中:
“这是个吃人的世道,干干净净的活着便是罪!”
呵....
断星崖山寨里。
宋渊抱着高县令的小儿子,给他嘴里塞了一颗糖。
这糖是沈齐偷偷塞给宋渊的。
沈齐生怕宋渊走的太远,忘了王家村,忘了他们。
总是偷偷塞给宋渊各种奇怪的东西。
或是用大荒山上野果树汁熬的糖。
或是用村里兔子毛做的笔,又或是老李头做的金疮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