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座,那是营座和侦察连的兄弟。”一名炮灰回头对龙文章说。
“看见了,林营长打得漂亮。”龙文章点头,“但我们也不能给川军团丢脸,全都打起精神来,防着鬼子趁机反咬一口。”
有人小声问:“团座,天都快亮了,这会儿鬼子还能偷袭?”
“你错了。”龙文章摆了摆手,沉声道,“老祖宗讲过,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越是看似安全的时候,越容易出事……”
……
“八嘎呀路!”
竹内连山盯着碉堡内烧成焦炭的几具尸体,气得脸色铁青,鼻孔张开,胸膛剧烈起伏。
一个曰军少佐低垂着头站在竹内连山面前,低声报告:“9号子堡除山本军曹长外,另有五名皇军士兵战死,还有三人重伤,恐怕撑不到明日。”
“混账!”竹内连山怒不可遏,“你们到底是怎么回事?竟让中帼军队的喷火兵逼近到子堡跟前?”
“哈依。”少佐猛然低头回应,“支那军整夜使用粗糙的投石装置,向我方阵地投掷尸体,持续不断。”
“9号子堡及周边掩体的守军因此略有松懈……”
“就在这空档,敌方喷火兵悄然接近并发动突袭。”
竹内眉头紧锁:“外围不是设有铁丝网和雷区吗?他们怎么能够轻易靠近?”
少佐苦涩道:“铁丝网早已被尸块扯断,地雷也被敌军用尸体压爆了。”
“八嘎!”竹内刚想斥责,话到嘴边却戛然而止。
他忽然意识到——禁止部队出战正是他自己下的命令。
只准躲在工事里以机枪压制,根本无法有效封锁所有死角。
射击口视野有限,敌人完全可以在盲区活动。
“八嘎……牙鲁!”他心头烦闷至极。
不出击,中帼军队就能一步步蚕食:先毁障碍,再逼近据点,突然放火、扫射,哪怕只杀几个兵,日积月累也让人难以承受;可若出击,前几次血的教训已经说明,只会落入埋伏,伤亡更重。
此刻的竹内连山,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进退两难”,什么叫“骑虎难下”。
偏偏这时,那少佐又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联队长,接下来该如何行动?”
他几乎想吼回去:你问我?我又该去问谁!
但身为指挥官,这话绝不能说出口,否则士气将彻底崩溃。
于是他强压情绪,沉声道:“出击万万不可。
眼下这支中帼军队擅长山林游击,在高黎贡山深处与之正面交锋,乃是最愚蠢的选择。”
“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提高警戒。”
“马上派人修复铁丝网,重新布设地雷。”
“哈依!”少佐应声叩首,迅速退下。
……
另一侧。
王彦匆匆吃完一罐压缩肉,站起身喊:“孟连长!”
正仰头灌汽水的孟烦了差点被呛住,咳得满脸通红。
缓过气后不满地嘟囔:“现在是白天啊!”
王彦一边往弹袋里塞子弹,一边冷哼:“白天怎么了?就不能动了?”
孟烦了皱眉:“咱们不是说好昼伏夜出?这些天不都这么干的?”
王彦嗤笑一声:“谁规定打仗非得按部就班?”
“老子今天就要反着来。”
话音未落,他已抓起伽兰德步枪,大步朝外走去,同时高声下令:“挑几个枪法好的,跟我走!”
孟烦了无奈摇头,只得招呼几名神枪手跟上。
……
约莫半小时后,一行人抵达密林边缘。
王彦、孟烦了和小书虫三人猫着腰,悄悄从一块巨岩后探出脑袋。
山下便是南天门阵地。
晨光初照,几名曰军工兵正在拉扯铁丝网,另有几个则蹲在地上埋设地雷。
王彦立刻举起枪,稳稳瞄准。
“喂,你干嘛?”孟烦了刚开口阻拦。
话音未落,枪声已响。
“砰——”
百米开外,一名正弯腰拉网的鬼子身体一震,扑倒在地,再未动弹。
“撤!”王彦收枪转身,拔腿就跑。
小书虫二话不说跟着后撤。
孟烦了骂了一句,也只能咬牙跟上。
三人刚刚离开原位,两枚掷榴弹便精准落下,“轰”“轰”两声巨响,岩石碎裂,烟尘冲天。
接下来是猫捉老鼠的较量。
日军不断调动掷弹筒、迫击炮,甚至动用九二式步兵炮,试图压制王彦这边的行动;而王彦和川军团的狙击队则牢牢盯着敌方工兵,只要对方一露头修补铁丝网或埋设地雷,立刻开火打击。
那些日军工兵最惨,心里清楚得很——对面密林里就藏着国军的神枪手,枪口早就锁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