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书虫忽然大叫,声音里满是愤怒,“他们在打旗语!又要进攻!还要进攻!”
“虞啸卿你个畜生!”孟烦了怒极反笑,破口大骂,“你他妈还是人吗?一营都快被打光了,你还让他们往前冲?冲你娘个头啊!”
“难道炮灰就不算人?只有你自己的命才金贵是不是?”
“那是一千多条命啊!上千条命就这么被你一句话送上绝路!”
“跑!快跑啊,别愣着——往两边散开,进树林里躲!”孟烦了嘶吼着,声音几乎劈裂,对着江滩上那些被炮火吞噬的身影拼命呼喊。
……
可江滩上的虞师炮灰们,早已听不见任何声音。
此刻,虞师一营的近两千名官兵,没有掩体遮蔽的大多已倒在血泊之中。
侥幸未死的,也身负重伤,瘫在泥沙中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死亡逼近。
剩下尚能喘息的,不过五百余人,全都蜷缩在残破的钢板后头。
海正冲和这五百多残存弟兄,还在苦苦等待虞啸卿派出工兵接应他们撤回东岸。
然而等来的不是救援,而是横澜山上飘来的旗语命令:继续进攻!
“团座!”一名传令兵盯着那面翻飞的小旗,猛地嚎啕大哭,“师座……要咱们继续强攻一防阵地!”
海正冲望着那道命令,眼神一颤,心头掠过一阵刺骨的悲凉。
但他很快咬紧牙关,把那点软弱压了下去——箭已离弦,岂有回头?仗打到这份上,哪容得因伤亡惨重就退缩?
对整个虞师而言,这或许只是一次战术挫折。
但对他们一营来说,却是全军覆没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