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份情意来得太猛,太突然,让他们手足无措,眼眶发酸。
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看模样像是镇上有头有脸的人物,带着几个随从抬来一大缸自酿的米酒,专程为龙文章敬上。
“壮烈啊——”
“出发时披星戴月,”
“归来时刀枪入库。”
“老夫庸碌一生,”
“今日才明白,马革裹尸不是豪迈,而是悲怆。”
“来,饮尽此杯!战场之事,过往云烟。
今夜你且醉卧故园——我们禅达人,君子待人,绝不笑你失态。”
龙文章依例朝天、朝地、朝心三敬,最后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
老者瞪大眼睛,只得硬着头皮点头:“好酒量!真乃海量!”
王彦差点笑出声,又强行忍住——龙团座这招以静制动、滴酒未沾的本事,真是炉火纯青。
然而,能靠机智躲过一场酒局,却未必逃得过虞啸卿的雷霆之怒。
忽然,街角传来引擎轰鸣,一辆美式威利斯吉普疾驰而至。
副驾上坐着的,正是面色铁青的虞啸卿。
他身后跟着几名亲兵,个个神情冷峻,杀气逼人。
吉普车后,还紧跟着一辆道奇卡车,车厢里站满了全副武装的宪兵,目光如刀,直指人群中的众人。
眼前这阵势,谁都看得出来——虞啸卿是冲着抓人来的。
原本喧闹沸腾的禅达街巷瞬间冷了下来,百姓们像是被兜头浇了一盆冰水,纷纷噤声,站在外圈的人群不自觉地往两旁退去,让出一条空荡荡的路。
龙文彰怔了片刻,才猛然回过神。
他脸上立刻堆起笑容,腰也弯了下来,脚步急促地小跑上前,在虞啸卿的吉普车前站定,啪地一个立正,敬礼。
虞啸卿这才从车上跳下,抬手还礼,动作干脆却毫无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