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曰军小队仓皇从各个掩体中钻出，争先恐后往山下逃窜。
这一切尽收李云龙眼底。
“糟了！这群王八蛋想溜！”
“绝不能让他们全身而退！拦住他们！”
李清河迅速调整炮位角度。
“快！朝那个山脊打！”
话音未落，他已推出一枚炮弹。
轰隆一声，炮弹准确砸进正在集结的敌群中。
爆炸接二连三响起，浓烟滚滚升腾，一片混乱。
可惜敌军人数众多，不少已抢先逃出射程。
李云龙狠狠啐了一口：“他娘的，还是让不少人跑了！”
李清河拍了拍他的肩：“跑就跑吧，反正营地全毁了，让他们回来喝西北风去！”
“对！”李云龙咬牙一笑，“咱也不能让他们占了便宜走人！”
两人默契配合，炮弹一发接一发地倾泻向敌方阵地，山上那一处处敌军营垒接连在爆炸中化为废墟。
半个多小时的猛烈打击后，整座山头的敌营终于被彻底扫平。
“哈哈哈，打得痛快！”
“他娘的，总算全给端了！这回井上那小子怕是要气得跳脚喽！”李云龙咧嘴大笑，满脸畅快。
这时，李清河只觉得后背一阵阵钻心的疼，可他不愿让李云龙分心，硬是咬牙没吭声。
“走吧，任务完成了，回去给大伙儿报个喜信儿！”李云龙心情极好，边说边转身准备下山。
李清河强忍着剧痛，默默把拆解下来的武器部件一件件运下山坡。
“李连长，你再上去一趟，把剩下的装备带下来吧，我先把这批东西归置一下。”
“嘿嘿，成嘞，包在我身上！”李云龙应了一声，又转身往山上去了。
李清河一钻进驾驶室，立刻脱下防爆服，这才看清自己后背早已一片狼藉——多处皮肤溃烂、红肿渗液，触碰一下都疼得倒吸凉气。
这是之前在山上侦察雷达位置时，被炮弹爆炸的冲击波反复震伤所致，当时顾不上处理，如今已严重感染。
他轻轻碰了一下伤口边缘，顿时疼得闷哼出声：“哎哟……”手赶紧缩了回来。
“得尽快治，不能再拖了。”他心里清楚，却更担心被李云龙发现。
匆匆套上衣服，坐在车里静静等着。
不一会儿，李云龙扛着装备回来了，把东西收拾妥当，跳上副驾。
见李清河满脸是汗，以为他是热的，便随口道：“你怎么不出点风？把外套解开点儿呗。”
李清河摇头拒绝：“没事，开车呢，别分心，咱们走吧。”
他生怕再僵持下去露出破绽，猛地踩下油门，车子迅速驶离现场。
李云龙坐在旁边，打了个哈欠，没留意李清河脸色苍白、额头冷汗直冒。
一路上，李清河死死攥着方向盘，靠着意志力撑着。
此刻他只有一个念头：赶紧回狼山。
这一仗打得确实够呛，李云龙像往常一样靠在座位上迷糊起来。
见他睡熟，李清河才稍稍松了口气。
“总算不用装了……”他低声嘟囔一句，脸上满是痛苦之色，但仍稳稳掌控着方向。
两个多小时的煎熬终于过去，车子缓缓驶入狼山村口。
此时的李清河早已虚脱，汗水浸透衣衫，嘴唇发青，整个人摇摇欲坠。
李云龙伸了个懒腰醒来，一扭头看见李清河的模样，顿时吓了一跳。
“清河同志！你这是怎么了？”
李清河已经说不出话，只是无力地摇了摇头。
李云龙心头一紧，二话不说将他从驾驶座上拽下来，背起就往医务室冲。
“小菊！小菊！快来！李清河出事了！”
听到喊声，小菊急忙跑出来，只见李清河双眼紧闭，呼吸微弱，显然已经昏过去了。
李云龙想起他在战场上多次被爆炸气浪掀翻的情景，连忙扯开他的上衣——这一看，整个人都怔住了。
只见他后背大片肌肤红肿溃烂，血迹与脓水混在一起，触目惊心。
小菊一眼断定：这是长时间未处理的外伤引发的严重感染。
“快！救人要紧！”李云龙声音都在抖。
小菊轻声示意：“别吵，让他安静，你先出去等会儿。”
李云龙只得退到屋外，一屁股坐在石头上，双手抱头，心里满是自责和懊悔，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屋内，小菊正小心翼翼地为李清河清理伤口、敷药包扎。
这时，刘玉祥正委闻讯赶来。
看到李云龙失魂落魄地坐在医务室外，心里咯噔一下，忙上前问：“老李，出什么事了？李清河怎么了？”
李云龙猛地抬头，声音低沉：“正委……清河同志在里面抢救……都怪我，我没照顾好他……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