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人顺着脚印的方向,继续往前走。脚印越来越浅,越来越模糊,显然是老人走的时间久了,加上雪越下越大,很多都被覆盖了。他们走得更慢了,更加小心翼翼,生怕错过一丝一毫的线索。
凤仙山的深山里,更冷了,温度已经跌破了零下十五度,呼出的气息瞬间就凝成了白雾,挂在眉毛和睫毛上,变成了冰霜。每个人的手脚都冻得发麻,手指几乎失去了知觉,可没有人停下脚步,那一串浅浅的脚印,像是黑暗中的一盏灯,指引着他们前进的方向。
时间又过去了一个小时,晚上八点,他们已经进山三个多小时了,脚印在一处岔路口,彻底消失了。
眼前出现了两条路,一条往南,通往鹰嘴崖,那是凤仙山最险峻的地方,悬崖峭壁,路窄坡陡,平日里很少有人去;一条往北,通往汶河边的一片山谷,那里有一处废弃的看水房,是早年村里人看庄稼时建的,后来荒废了,却成了山里人避雨遮风的地方。
李铁山停下脚步,眉头紧锁,头灯的光柱在两条路上来回穿梭。脚印到这里,彻底被积雪覆盖了,看不到丝毫的痕迹,不知道老人往哪个方向走了。
老赵也皱起了眉头,他蹲在地上,仔细地查看着地面,嘴里念叨着:“奇了怪了,咋突然没脚印了?这雪再大,也不能这么快就盖没了啊。”
王磊的无人机在两条路上空盘旋着,他的眼睛盯着屏幕,摇了摇头:“铁山哥,无人机看了,两条路的雪都很深,没有看到老人的踪迹,也没有看到其他的线索。”
林晓琪站在一旁,轻声分析着:“大爷有高血压,走了这么久,肯定很累了,他应该会找一个背风、温暖的地方休息。鹰嘴崖那边太险峻,风也大,不适合休息;往北的山谷有看水房,背风,还能遮雪,大爷大概率会往那边走。”
李铁山点了点头,林晓琪的分析很有道理,他也觉得,老人往北边山谷走的可能性更大。可他不敢掉以轻心,鹰嘴崖那边虽然险峻,可也不能排除老人迷路后,误走进去的可能。
他沉吟了片刻,做出了决定:“这样,我们兵分两路。我和晓琪往北走,去山谷的看水房看看。老赵和王磊往南走,去鹰嘴崖附近排查,注意安全,鹰嘴崖那边险,千万别靠近悬崖边。每隔五分钟,对讲机报一次位置,一旦发现线索,立刻通知对方,然后汇合。都记住,安全第一,要是遇到危险,不要逞强,立刻撤退。”
“好!”老赵和王磊异口同声地回答。
老赵拍了拍李铁山的肩膀:“铁山,你们小心点,山里的暗沟多,别掉进去了。我们这边要是有消息,马上通知你们。”
“你们也一样。”李铁山点了点头,又看向林晓琪,“晓琪,跟我走,小心点。”
林晓琪点了点头,握紧了手里的急救包:“放心,铁山哥。”
四个人分成两队,李铁山和林晓琪朝着北边的山谷走去,老赵和王磊朝着南边的鹰嘴崖走去。两道头灯的光柱,在漆黑的山林里,朝着两个不同的方向延伸,像是两道微弱的光,在这无边的黑暗里,倔强地寻找着希望。
风更大了,雪更猛了,凤仙山的寒夜,依旧漫长。可李铁山的心里,却没有丝毫的绝望,他的脚步坚定,朝着北边的山谷走去,头灯的光柱,照在前方的雪地上,一步,一步,向着那处废弃的看水房,向着那可能存在的生的希望,前进。
他知道,这一夜,注定是一个不眠夜。可他也知道,只要他们不放弃,只要他们坚持下去,就一定能找到老人,一定能把他平安地带出这深山,带回那个温暖的家。
宁阳的风,冷得刺骨,可红马甲还未穿上,这群普通人的心里,却燃着一团滚烫的火,这团火,照亮了凤仙山的寒夜,也照亮了这片乡土上,最珍贵的人情与善意。而这团火,也将在不久的将来,汇聚成燎原之势,化作一件件鲜红的马甲,掠过宁阳的山川河流,守护着这片土地上的万家灯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