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殿下。”侍卫躬身应道,转头对青儿做了个“请”的手势。
“青儿姑娘,请随我来。”
青儿对着白远再次躬身行礼,才跟着侍卫转身离去。
走了几步,她又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月光下,白远身着宝蓝锦袍,立于原地,身姿挺拔,宛如天神一般。
她在心中暗暗发誓,定要好好报答这位救命恩人的恩情。
看着青儿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夜色中,白远才转身重新登上马车。
车厢内依旧寂静,但他心中的憋闷与怒火,却消散了大半。今日虽未能得偿所愿,甚至遭遇了诸多不快,但救下青儿,也算是做了一件好事。
只是,王府的所作所为,让他心中愈发警惕。
一个小小的世家,便敢如此目无法纪、草菅人命,可见这御京城的水,远比他想象的要深。而父皇将刘静指给白诚,背后牵扯的势力错综复杂,他若想在这储位之争中占据一席之地,便不能有丝毫懈怠。
马车再次平稳前行,车轮滚动的“轱辘”声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白远靠在车厢内壁,闭上双眼,脑海中却不断浮现出青儿哭泣的模样,以及靖安王府的嚣张跋扈,还有白诚与刘静大婚时的恩爱场景。
他的指尖再次紧紧攥起,眼中闪过一丝坚定的光芒。
他绝不会就此认输,属于他的东西,他一定会亲手夺回来。无论是权力,还是他心中所念,他都不会放手……
大明殿,早朝的钟鸣余韵未散,文武百官按品阶列立两侧,朝服上的绣纹在晨光中流转着沉敛的光泽。
户部尚书周弘手持奏疏,躬身出列,胡须随着沉稳的语调微微颤动:“启禀陛下,大周开国第二次全国人口普查已然功成。自隆宣二十三年首查至今,历经数载休养生息,全国在册户数已达四百五十万户,较开国之初三百七十万户,净增八十万户,人口滋殖之速,创下前朝未有之盛况!”
此言一出,殿内顿时响起低低的赞叹。
周弘继续奏道:“各州府奏报详实,江南鱼米之乡户数倍增,中原腹地耕桑兴旺,即便是西北边地,亦因屯田政策与边疆安稳,户数较前番增长三成。更兼国库充盈,粮谷满仓,户部核算去年岁入,较开国初年翻覆有余,实乃陛下励精图治之功!”
龙椅上的白洛恒闻言,紧绷的眉峰缓缓舒展。
他年迈五旬,鬓角已染霜华,眼角的细纹里沉淀着帝王的威严与岁月的痕迹,闻言嘴角勾起一抹难以掩饰的笑意,抬手虚扶:“周尚书辛苦,平身回话。”
“谢陛下。”周弘起身,退回班列。
立刻有几位大臣相继出列,工部尚书躬身赞道:“陛下登基以来,躬行节俭,罢黜奢靡,轻徭薄赋以安民心,兴修水利以利农耕。如今四海升平,人口繁茂,国库殷实,边疆无扰,此等盛世,远超永昌、康仁之风,实乃苍生之福,社稷之幸!”
兵部尚书李修文亦附和道:“正是!臣部奏报,北境匈奴三年未敢南犯,西域诸国遣使通好,皆因陛下治军严明,恩威并施。内外皆安,方有生民繁衍之基,此等功绩,当载入史册,流芳千古!”
群臣纷纷附和,赞颂之声此起彼伏,殿内气氛一派热烈。
白洛恒端坐龙椅,听着百官称颂,心中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畅快。他自开国以来,夙兴夜寐,不敢有丝毫懈怠,如今国力日盛,人口剧增,正是对他半生辛劳的最好回馈。
就在此时,一道清越沉稳的声音打破了满堂称颂。
中书令苏砚秋身着绯色官袍,缓步出列,躬身道:“陛下,臣有一言,不吐不快。”
白洛恒脸上的笑意微滞,目光落在苏砚秋身上。
苏砚秋已经任官十载,性情耿直,素来以敢言着称,年轻时便常直言进谏,如今更是丝毫不顾及帝王颜面,后来随着萧澈退出中书令,这才让他接任。
白洛恒心中已有几分不耐,却仍沉声道:“苏爱卿但说无妨。”
“陛下治世之功,朝野皆知,万民称颂,臣亦由衷钦佩。”
苏砚秋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然自古有云:‘满招损,谦受益。’自古明君,皆以戒骄戒躁为立身之本,以纳谏如流为治国之道。如今大周虽呈盛世之象,但人口激增之下,亦潜藏隐忧,江南部分州府已现土地兼并之兆,西北边地粮草转运仍有阻滞,更有地方世家倚势欺人,鱼肉乡里,此等细枝末节,若不及时整饬,日久必成祸端。”
他抬眼直视龙椅,语气恳切:“陛下在位一日,便需坚守明君之道,切莫因一时功绩而骄傲自满,忽视民间疾苦与朝堂隐患。愿陛下常怀敬畏之心,虚怀纳谏,方能使盛世长存,社稷永固。”
苏砚秋的话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殿内瞬间鸦雀无声。
百官面面相觑,大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