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臣不怕艰险!”白诚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粮草短缺,儿臣可学古人因地制宜;铁骑凶猛,儿臣可凭兵书谋略周旋。儿臣只求父皇相信儿臣,给儿臣一个为国尽忠的机会!”
白洛恒看着他眼中的执拗与热忱,心中五味杂陈。他知晓白诚并非贪图军功,而是真心想要为国效力,这份心意固然可嘉,但战场之上的凶险,远非他一个少年人所能想象。作为帝王,他不能因私情而拿军国大事冒险;作为父亲,他更舍不得让刚成年的儿子奔赴生死未卜的战场。
“朕说了,此事绝无可能!”白洛恒的语气斩钉截铁。
“你身为皇子,当谨守本分,协助太子处理朝政,或是潜心治学,将来也好为国家出力,何必执着于沙场拼杀?”
“父皇!”
白诚急道:“处理朝政、潜心治学固然重要,但如今国家有难,正是用人之际,儿臣岂能安坐深宫?儿臣的志向不在朝堂文案,而在疆场之上,愿以马革裹尸还,不求荣华富贵,只求无愧于心,无愧于大周!”
“够了!”白洛恒厉声打断他。
“朕心意已决,无需多言!你若再固执己见,便是藐视君父,以下犯上!”
白诚身子一僵,看着父皇震怒的面容,却依旧没有起身的意思。他知道父皇是为了他好,但他心中的报国之志,却绝非几句斥责便能浇灭。“儿臣不敢藐视父皇,只是此事关乎儿臣毕生所求,还望父皇三思!”
白洛恒看着他跪在地上倔强的背影,心中又气又怜。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语气稍缓:“诚儿,朕知道你心有抱负,但打仗之事非同小可。这样吧,你先起来,此事容朕再斟酌斟酌,如何?”
“父皇不答应,儿臣便不起!”白诚的声音带着一丝倔强的坚持。
白洛恒脸色一沉,终究是动了怒:“冥顽不灵!来人,送楚王殿下回府,没有朕的旨意,不许他踏出王府半步!”
殿外的内侍闻声而入,躬身道:“奴婢遵旨。”
“父皇!”白诚急忙抬头,眼中满是哀求与不甘。
“儿臣是真心想要出征,并非儿戏啊!父皇!”
白洛恒别过脸,不忍再看他的眼神,沉声道:“带下去!”
内侍不敢违抗,只能小心翼翼地扶起跪在地上的白诚。
白诚挣扎着想要挣脱,却被内侍死死按住,只能一路回头呼喊着“父皇”,声音渐渐远去。
长生殿内再次恢复了寂静,白洛恒靠在御座上,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窗外的阳光依旧明媚,却驱不散他心中的烦闷。
他知道白诚的心意,也明白少年人的热血与抱负,但作为帝王,他肩上扛着的是大周的江山社稷,是万千百姓的安危,容不得半分侥幸。
北征之事已是箭在弦上,粮草征兵正在紧锣密鼓地进行,定襄边境的守军也已严阵以待。铁利的十万铁骑虎视眈眈,这场大战注定不会轻松。
他本想让皇子们安安稳稳地留在京中,远离战火,但白诚的请求,却让他心中泛起了波澜。
或许,他真的该给这孩子一个机会?可万一……白洛恒甩了甩头,将心中的杂念压了下去。此事事关重大,确实需要再好好斟酌一番。
他拿起桌上的奏折,却再也无法静下心来批阅,白诚跪在地上倔强的身影,一遍遍在他脑海中浮现。
夜色,长恒宫内烛火融融,暖意氤氲。
白洛恒一身常服,卸下了帝王的沉重威仪,眉宇间仍凝着几分日间的烦闷。
皇后裴嫣早已命人备妥了晚膳,见他进来,连忙起身相迎,接过内侍递来的披风,柔声问道:“陛下今日回得晚了,可是北征的事还在操劳?”
白洛恒坐在桌前,拿起银箸却没什么胃口,叹了口气道:“北征的粮草征兵倒还顺遂,众卿同心,诸事推进得也算稳妥,只是……”
他话锋一转,语气里满是无奈:“倒是诚儿那小子,让朕心烦。”
裴嫣闻言,眼底闪过一丝了然,一边为他布菜,一边温声道:“陛下是说诚儿,今日午后我听闻内侍说,他去长生殿求见陛下,似乎还闹得有些不快?”
“何止是不快。”白洛恒放下银箸,语气里带着几分抱怨。
“这小子,打小就不省心。别的皇子都在跟着太傅读书习礼,研习治国之道,他倒好,整日里抱着那些兵书不放,翻来覆去地看,连吃饭睡觉都惦记着。朕那时只当他是孩童心性,一时兴起,也就没多管,想着等他长大了,自然就懂分寸了。可谁知,他这心思竟一点没改,如今更是得寸进尺,听闻要征漠北,便巴巴地跑来求朕,要随军出征!”
他想起白日里白诚跪在地上倔强的模样,气不打一处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