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洛恒一身黄金甲胄,他站在大道中央,腰间的天子剑穗随风轻摆,剑岁月在他脸上刻下的沟壑,但此刻身着黄金甲,非但不显苍老,反倒添了几分慑人的肃杀。
“陛下!”副将裴言策马上前,声音里带着激动。
“一切就绪,请陛下登程!”
白洛恒微微颔首,随后便看向在朱雀大道的的众将士。
“将士们!”他拔出天子剑,寒光陡起,直刺苍穹。
“盖州蛮夷,犯我疆土,杀我百姓,此仇不共戴天!今日,朕与尔等一同出征,不破蛮夷,誓不还朝!”
“不破蛮夷,誓不还朝!”将士们齐声呐喊,声浪直冲云霄,连宫墙顶端的琉璃瓦都似在震颤。
就在这时,大道尽头传来一阵环佩叮当,裴嫣带着一众皇子皇女缓缓而来。
她今日穿了件石青色的朝服,头上的凤钗简单素雅,却难掩眉宇间的凝重。太子白站在她身侧,身后跟着几位皇子,最小的景阳公主白云被乳母抱着,粉雕玉琢的小脸上满是懵懂。
白洛恒缓缓走到他们面前。
“陛下。”裴嫣屈膝行礼,声音平静,却掩不住指尖的微颤。她抬眸看向他,见黄金甲胄映着他鬓角的白发,心头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却终究只化作一句。
“一路保重。”
白洛恒走到乳母面前,伸出手。
白云眨巴着乌溜溜的眼睛,伸出小胖手抓住他的手指,咯咯地笑起来。
那笑声清脆,像碎玉落盘,冲淡了几分肃杀之气。
“景阳。”他轻轻揉了揉女儿柔软的头发,声音放得极柔。
“父皇要去很远的地方,你要乖乖听母后的话,等父皇回来……”
白云似懂非懂,小手在他手背上拍了拍,嗲声说道:“父皇,我会等你回来的”
白洛恒收回手,转身看向白乾。太子的脸色有些苍白,却努力挺直了脊背:“父皇。”
“乾儿。”白洛恒的声音沉了下来。
“朕出征期间,由你监国。”
白乾拱手鞠躬:“儿臣谨记。”
“记住!”白洛恒的目光扫过他,又看向身后的几位皇子。
“治国如行船,舵稳方能远航。苏砚秋掌吏部官员,萧澈理朝政,张迁虽随朕出征,前往盖州坐镇,他的门生故吏可辅佐你处理庶务。遇有疑难,多问,多听,多思。”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郑重:“朕不在,你便是大周的主心骨。但无论什么时刻,后宫不得干政,外戚不得擅权—,这些,朕平日教你的,半点都不能忘!”
“儿臣明白!”白乾深深一揖。
“儿臣定当勤勉为政,守好这江山,等父皇凯旋!”
白洛恒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又看向裴嫣:“皇后。”
“臣妾在。”裴嫣上前一步,将一个锦盒递给他,“这里面是臣妾让人备的暖手炉和伤药,陛下……记得用。”
白洛恒接过锦盒,入手温热。
“朕知道。”他看着她,忽然伸手,替她理了理鬓边的碎发。
“宫里的事,辛苦你了。”
裴嫣的眼眶微微发红,却强忍着没让泪掉下来:“陛下放心。”
白洛恒不再多言,下了玉阶,走到辇车上方,天子剑再次举起,寒光如电:“出发!”
“驾!”裴言一马当先,五千铁骑紧随其后,马蹄声如滚滚惊雷,震得朱雀大道都在颤抖。
裴嫣站在原地,看着那道熟悉的身影越来越远,直到消失在大道尽头。
风卷起她的袍角,带着沙尘扑在脸上,她却浑然不觉。
白乾扶着她的手臂,轻声道:“母后,回去吧。”
裴嫣摇了摇头,目光依旧望着城门的方向,声音轻得像叹息:“再等等……。”
城门外,长风吹过旌旗,“周”字大旗猎猎作响。
白洛恒掀开车撵上的门帘,回头望了一眼巍峨的宫城,见城头的身影已缩成小小的黑点,他握紧了手中的天子剑,闭眸轻呼:“加速!”
朱雀大道上,最后一丝马蹄声隐没在城郭尽头。
裴嫣望着空荡荡的大道,心里空落落的,这还是他们两人成婚之后,第一次要经历分离。
白乾再次轻声劝道:“母后,风大了,回宫吧。”
她这才缓缓点头,牵着白云的小手转身。几位皇子默默跟在身后,一路无话……
五日后,盖州城的风带着东北特有的凛冽,刮过城楼的垛口时,发出呜呜的嘶吼。
然而城中守将府内,却是一片暖香熏人的热闹。
此时,守将王奎正搂着个穿红裙的歌姬,手里的酒盏晃得厉害,他对面的几位偏将也各有依偎,宴席上,歌姬们的裙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