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地种豆子。稻子怕旱,麦子怕涝,豆子却皮实,再难的年景也能收几担。”
白洛恒看向他,示意他继续说。
“国库的钱,就像农户的粮仓。”
苏砚秋的声音很是实在:“不能只靠田赋这一种‘稻子’。我曾在扬州城时便知道江南的丝绸、瓷器,塞北的皮毛、药材,都能换成银子;盐铁专营虽好,却也能让百姓参与些小买卖,朝廷收些商税,既不伤民,又能添些进项。就像农户种豆子,虽收得少,却能填饥荒。”
他顿了顿,补充道:“更重要的是,陛下继位之后,似乎是忽略了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白洛恒皱着眉头问道。
苏砚秋接着说道:“我在扬州时以及在县城以及京城见到每个商人所使用的货币都不一样,可在扬州城拿的货币却不能在县城使用,到了京城也是一样,货币不一造成交易堵塞,难道陛下就没发现这个问题吗?”
白洛恒神情一滞,度量衡,这个问题存在,他登基之后的确想到过,可后来由于漠北带来的隐患,他又不得不忽视了这个问题,如今,经济危机来临,经过这个平民学子提醒,他才方才有所醒悟……
自夏以来,中原大地变早就统一了度量衡,全国只准用一种货币进行通用,后来每个朝代覆灭,新朝之时,又会制造出新的货币使用,但却依旧按照那一套流程,那就是统一度量衡,可自齐朝覆灭之后,藩镇割据维持将近了三十年之久,各个小国之间又制造出了新的不同货币,直到楚太祖再次统一天下,然而,他登基乃至后世之君都没有考虑到再次统一度量衡这个标准,这也导致整个大楚立国六十余年,国库却始终不充盈,经济交易甚至都未能恢复,这都是因为货币未能统一的原因……
想到这个问题,白洛恒没有说话,烛火在他眼底跳动,映出几分深思,几分动容。
殿外传来更夫打更的声音,已是四更天了。檀香依旧袅袅,却不再带着沉重的压迫感,反而有了几分松快……
许久之后,白洛恒放下账册,看向苏砚秋的,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明日起,你随刑部的人去查王显的案子。查完之后,朕许你在户部观政三月。”
“谢陛下。”苏砚秋躬身行礼,倒退着向门口走去。
“苏砚秋。”白洛恒忽然叫住他。
他回过头,见天子正望着窗外的夜色:“在刑部观政时,用心些。往后要查的案子,恐怕比王显这事,复杂得多。”
苏砚秋心头一震,重重叩首:“草民……臣,记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