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烛火那微弱的光芒,裴嫣缓缓抬起那熏红的脸庞,目光凝视着白洛恒。
裴嫣的指尖轻轻划过白洛恒的胸膛,那里还留着激烈过后的汗水,只不过却没有往日那般密集。
她的声音带着刚褪去的慵懒,却藏着不易察觉的担忧:“陛下今夜怎么了?”
以前二人同房之日,都是白洛恒主动,每每直到两人汗流浃背,精疲力竭之时方才截止。
今日,白洛恒则显得有些力不从心,甚至换自己主动来服侍,也没有显现的半分热情……
白洛恒没有回头,只是望着帐顶的暗纹,声音沙哑:“叛军距建安只剩一日路程,张迁的大军刚到琅琊山,胜负未分,朕睡不着。”
“怪不得陛下刚刚在臣妾这里提不起半分精神……”裴嫣撑起身子,丝绸寝衣滑落肩头,露出如玉的肌肤。
“方才陛下原来……是在担心此事呀。”
白洛恒沉默片刻,伸手将她揽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闻着那淡淡的兰花香,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松弛:“你父亲深夜弹劾杨显,你可知晓?”
“父亲早朝后便入宫说了。”裴嫣轻声道。
“他说陛下运筹帷幄,定能平定叛乱。”
“运筹帷幄?”白洛恒自嘲地笑了笑。
“朕不过是在赌。赌张迁能守住琅琊山,赌刘积能缠住马成,赌杨显不敢真的开门迎敌……可万一赌输了呢?”
他想起入主建安那日,也是这样的深夜,他率大军围城,他赌楚愍帝不敢拿整座建安城开玩笑,当时还有两个人质在自己手中,也赌楚愍帝再怎么昏庸无能,也不会,认不清形势……
那时他以为,只要推翻昏君,天下便能太平,可如今才知,坐稳这龙椅,比打天下难上百倍。
裴嫣抬手抚上他的眉头,试图抚平那里的褶皱:“陛下忘了?当年在朔州,您以三万兵马击退漠北数十万铁骑,那时的处境,比现在难十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