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那种伸手不见五指的纯黑,是稠的,像墨汁里掺了泥,糊在眼皮上。林黯走在最前面,左手提着那把断刀,刀身偶尔会泛起一丝极淡的银白微光——不是他催动的,是刀自己在感应什么。这光很弱,只能照亮脚下两三尺,但好歹能看清地面不至于踩空。
苏挽雪跟在他身后半步,右手搭着他没受伤的左肩,既是搀扶,也是借力。她脚步虚浮,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冰魄内力枯竭后,身体比普通人更畏寒,这矿道里的阴冷直往骨头缝里钻。狗娃殿后,小孩紧张得不行,走几步就要回头看看,生怕黑暗里突然冒出什么东西。
身后的撞击声已经听不见了。可能石怪放弃了,可能它卡在了什么地方,也可能……它在绕路。谁也不知道。
矿道蜿蜒向下,坡度很缓,但能感觉到是在往地底深处走。空气越来越潮湿,岩壁上凝结的水珠不时滴落,打在石头上或三人身上,声音在寂静的通道里格外清晰。偶尔能看见墙壁上有开凿的痕迹——很老旧的凿痕,边缘都磨圆了,说明这矿道有些年头了。
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方出现岔路。
三条。左边那条最宽,能容两人并肩,但里面飘来一股淡淡的硫磺味;中间那条最窄,得侧身才能过,黑漆漆的,不知道多深;右边那条中等,隐约有风声传来,呜呜的,像哭。
“走哪条?”苏挽雪轻声问。她的声音在矿道里荡出轻微的回音。
林黯没立刻回答。他闭上眼,尝试感应圣印虚影。离火印的白金光泽微微闪烁,对左边那条有微弱的排斥——火厌硫磺。庚金印的银白烙印则对右边那条的风声有些许反应,像是金属在风里震颤。玄龟地脉珠依旧温吞,没什么指向。
“中间。”林黯睁开眼,指向最窄那条。
“为什么?”狗娃小声问,他明显害怕那条黑黢黢的窄道。
“感觉。”林黯说。其实不是感觉,是圣印虚影整体对那条道排斥最弱。在无法判断利弊的时候,选阻力最小的路,总不会错得太离谱。
三人挤进中间那条窄道。确实窄,林黯得侧着身,断刀横在胸前才能通过。岩壁湿滑冰冷,蹭在衣服上立刻留下一片水渍。狗娃个子小,倒还好,苏挽雪就有些吃力,断臂处不时擦到岩壁,疼得她直吸气。
窄道不长,大概二十几步就走到了头。尽头是个……死胡同。
不是完全堵死,而是被塌方的碎石堵住了大半,只剩顶部一个脸盆大小的缺口,隐约能看见后面还有空间,但人绝对过不去。
“回头?”苏挽雪看向林黯。
林黯没动。他盯着那个缺口,圣印虚影里,庚金印的烙印忽然微微震动了一下。很轻,但很清晰。紧接着,他手里的断刀也传来一丝微弱的共鸣——不是对缺口,是对缺口后面某个东西。
“后面有东西。”林黯说,“和这把刀……同源的。”
他抬手,用断刀刀尖轻轻敲了敲堵住缺口的碎石。石头很结实,纹丝不动。以他现在的状态,想破开这堆石头基本不可能。
正想着,狗娃忽然拉了拉他的衣角,指向缺口下方:“那儿……好像有个洞。”
林黯低头,在碎石堆和岩壁的夹角处,确实有个不起眼的缝隙,只有碗口大小,黑漆漆的,不知道通向哪里。刚才被碎石阴影挡住了,没注意。
他蹲下来,把断刀伸进去探了探。刀身刚伸进去,那股共鸣感就更强了。缝隙后面,空间似乎不小。
“能钻吗?”苏挽雪也蹲下来,看着那个小洞。以她和林黯的体型,绝对过不去。
狗娃比划了一下,点点头:“我……我应该能。”
林黯和苏挽雪对视一眼。让一个孩子钻进去探路,风险太大。但眼下他们没得选。
“狗娃,”林黯看着小孩,语气严肃,“你钻进去,看看里面什么情况。如果有危险,立刻退出来,别逞强。如果安全……看看有没有路,或者……特别的东西,比如发光的石头,或者别的刀剑之类。”
狗娃用力点头,虽然害怕,但眼神里带着点被委以重任的认真。他趴下来,先把脑袋探进洞里,然后一点点往里挪。洞确实小,他瘦小的身子刚好能挤进去,棉袄被粗糙的岩壁刮得嗤啦响。
洞里传来他闷闷的声音:“里面……好黑……但是……好像有风……”
“小心点。”苏挽雪叮嘱。
几息之后,狗娃的声音又传出来,带着点兴奋:“有路!往下……有个坡,不陡!那边……那边有光!”
光?
林黯心里一动:“什么样的光?”
“绿绿的……像……像之前洞里那些鬼火……”狗娃的声音顿了顿,忽然“啊”了一声。
“怎么了?!”苏挽雪急问。
“没……没事。”狗娃的声音有点抖,“就是……就是地上有骨头……好多……”
磷火,骨头。看来那边是个埋骨地,或者矿难现场。
“狗娃,你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