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尽头,没有方向。只有光怪陆离的能量乱流在身周呼啸而过,像无数条发狂的、颜色驳杂的蛇。苏挽雪死死抱住林黯,冰魄诀内力在体表凝结出一层薄而坚韧的冰甲,抵御着能量乱流的撕扯和侵蚀。
那些乱流的颜色,大多是暗红、污黑、惨绿,充满了“渊墟”那令人作呕的怨念与死寂。但偶尔,会有一丝极淡的乳白、赤金或暗蓝色光芒闪过——那是刚刚燃尽的离火余烬、精魄和玉板残留的最后气息,如同在污浊洪流中倔强闪烁的灯塔,短暂地照亮前路,也指引着正确的方向。
苏挽雪瞪大眼睛,将全部心神都用在辨认这些稍纵即逝的纯净光芒上。她必须跟着它们走,这是林黯用最后力量开辟的、指向昆仑墟“墟眼”的捷径。一旦迷失在无尽的暗红污流中,他们将被彻底吞噬,或者被冲刷到未知的、更可怕的所在。
时间感彻底混乱。也许只过了几息,也许已过去几个时辰。能量乱流的冲击越来越强,冰甲表面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痕。苏挽雪的内力在飞速消耗,经脉如同被砂轮反复打磨,剧痛让她眼前阵阵发黑。
怀中的林黯毫无声息,身体冰冷得吓人,只有心口处极其微弱、时断时续的跳动,证明他还活着。但他神魂的气息,微弱到几乎感知不到,像风中残烛,随时可能彻底熄灭。
不能停,不能晕。
苏挽雪咬破舌尖,以疼痛刺激昏沉的意识,内力不计代价地涌出,修复冰甲,调整方向,紧紧追随前方又一次闪过的、微弱的赤金光芒。
终于,在意识即将彻底涣散的边缘,周围的能量乱流猛地一滞!
仿佛从狂暴的瀑布跌入了相对平缓的深潭。那股无处不在的撕扯感和怨念低语骤然减弱。
苏挽雪踉跄着“落”在了实处。
脚下传来粗糙坚硬的触感,不再是虚无的能量流。她双腿一软,跪倒在地,却依旧用身体护住林黯,警惕地看向四周。
这里是一条……通道。
并非人工开凿,更像是天然形成,或者被某种浩大力量硬生生“挤”出来的地下空间。两侧的岩壁呈现出诡异的半透明状,像是浑浊的水晶,内部封存着无数扭曲的、暗红色的影子,它们缓慢蠕动,撞击着壁障,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通道本身蜿蜒曲折,直径约三丈,高不见顶,隐没在上方的幽暗里。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地脉气息,混杂着土腥味、硫磺味,以及一种更底层的、如同金属锈蚀般的陈腐气息。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通道的地面、岩壁、乃至头顶,都流淌着一条条纤细的、发光的“溪流”。
那些光流颜色各异。大部分是暗红色,流淌缓慢粘稠,散发出不祥的气息。但偶尔,会有银白色、淡金色或冰蓝色的纤细光流穿插其间,它们更加灵动、清澈,与暗红主流格格不入,像污浊河水中倔强闪烁的纯净支流。
“地脉……能量的实体显化?”苏挽雪心中震动。她曾听师门长辈提过,某些地脉节点异常活跃或遭受巨大冲击时,无形的能量可能短暂具现为可见的光流。这里显然是地脉深处,而且是多条地脉交汇、冲突的所在。
她左手手腕的阴钥印记,此刻正传来一种微弱的、冰凉的脉动感。印记似乎在与通道中那些稀少的冰蓝色光流产生极其微弱的共鸣。
而更让她心头一跳的是,怀中林黯那微弱的心跳,在她踏上这条通道后,似乎……稳定了极其微小的一丝?尽管他依旧昏迷,但那种生命之火即将彻底熄灭的危殆感,稍稍缓解了。
是这条通道本身的环境,对他有某种滋养?还是……
苏挽雪的目光落在那些稀少的、穿插在暗红主流中的纯净光流上。银白色让她联想到星辰之力,淡金色像是残存的龙气或某种古老守护力量,而冰蓝色……与她的冰魄诀隐隐呼应。
或许,这条古老的地脉捷径,虽然废弃、被严重污染,但依旧残留着一丝上古时期用来疏导、净化地脉的“秩序”痕迹?正是这些痕迹的存在,才让这里没有被“渊墟”彻底吞噬,也让他们暂时有了喘息之机。
但危机并未解除。
苏挽雪敏锐地感觉到,通道深处,正有一股极其庞大、冰冷的意志,如同沉睡的巨兽,缓缓“注视”了过来。那不是之前古殿中“渊墟”从外部挤压的感觉,而是更直接的、仿佛这条通道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生命体的一部分,而他们是不请自来的“异物”。
必须离开这条主通道,找到一个相对安全、能暂时藏身并查看林黯情况的地方。
她强撑着站起,背起林黯。冰魄诀内力运转到极限,将两人的气息、体温乃至生命波动都压制到最低。她选择沿着岩壁边缘,避开地面上那些明显粗大、粘稠的暗红光流,小心翼翼地朝着通道的一个方向前进——那个方向,纯净光流的比例似乎略高一点点,阴钥印记的共鸣也稍强一丝。
通道内死寂得可怕,只有岩壁内影子撞击的闷响,以及光流流淌时发出的、如同叹息般的微声。空气沉重,每走一步都感觉身上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