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林黯胸口被击中的位置,灰蓝色的混沌九幽煞元自主浮现,凝成一道流转不息的光晕。那幽蓝毒爪刺在光晕上,不仅未能寸进,反而被光晕中蕴含的湮灭与吞噬特性疯狂侵蚀!毒雾触之即如同冰雪遇沸水,“嗤嗤”作响,迅速消融!
“咔嚓!”
清晰的骨裂声响起。
是偷袭使者的手指!在反震与侵蚀的双重作用下,他那五根淬炼得堪比精钢的手指,竟硬生生扭曲、折断!
“呃啊!”面具后传来一声压抑的、混合着痛苦与难以置信的闷哼。
林黯这才缓缓低下头,看了一眼还抵在自己胸口、正在迅速变得焦黑萎缩的毒爪,又抬眼,目光冰冷地扫过面前这三名黑袍使者。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穿透骨髓的寒意:
“玄烬的待客之道……”
“就是让几条看门狗,来试探主人的斤两?”
话音未落,他右脚抬起,看似随意地,轻轻踏下。
“咚!”
脚掌落地的声音并不响亮。
但以他落脚处为中心,一圈肉眼可见的、灰蓝色的湮灭波动,如同水波纹般瞬间扩散开来!
波动掠过三名黑袍使者。
“噗!”“噗!”“噗!”
三人如遭重锤击胸,同时闷哼一声,身形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跄倒退!他们脸上的惨白面具,在这股奇异的波动震荡下,发出“咔咔”的轻响,表面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
“砰砰砰!”
三人后背重重撞在甬道两侧的石壁上,震得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面具碎裂,簌簌掉落,露出了底下三张毫无血色、因痛苦和惊骇而扭曲的惨白面孔。那是三张中年男人的脸,但眼神空洞麻木,此刻却填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
他们死死盯着林黯,仿佛在看一个从深渊里爬出来的怪物。
林黯不再看他们,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拂去了几粒尘埃。他迈步,从僵立原地的三人中间走过,脚步声在幽绿的甬道中回响,不疾不徐。
走过弯道,前方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得超乎想象的地下空间,映入眼帘。
这里仿佛一座被整个掏空的山腹,又像是沉入地底的远古城镇。穹顶高悬,距离地面至少十数丈,上面镶嵌着无数散发着惨淡白光的不知名矿石,如同倒悬的星空,却冰冷死寂。
下方,是纵横交错的街道,街道两旁是鳞次栉比的房屋、店铺、甚至还有简陋的棚户。建筑风格混杂,有石屋、木楼、甚至兽皮帐篷,大多歪歪斜斜,透着一种临时的、破败的气息。
街道上挂着密密麻麻的灯笼,灯笼里的火焰,清一色是那种幽绿或惨白的颜色,将整片地下空间映照得光怪陆离,鬼气冲天。
人影绰绰。
许多人影在街道上走动,或在摊位前停留。他们都穿着深色或灰色的衣物,绝大多数都用兜帽、面具、面巾或其他方式遮掩着面容,只露出或警惕、或贪婪、或麻木的眼睛。空气中飘荡着压低的交谈声、讨价还价声,还有偶尔响起的、意味不明的嘶笑或呻吟。
这里就是鬼市。
京城地下,见不得光的黑市,法外之地,罪恶温床。
林黯的出现,立刻吸引了不少目光。那些藏在阴影里的眼睛,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鬣狗,齐刷刷地聚焦过来。目光中有好奇,有审视,但更多的是毫不掩饰的贪婪与恶意。能来到这里的,没有善茬。一个陌生的、单独出现的、气息不俗的“新人”,在很多“老客”眼里,本身就是一种可以觊觎的“资源”。
林黯对投射来的目光视若无睹,他的视线越过嘈杂的街道,投向这片地下空间的最深处。
那里,矗立着一座三层高的木楼。
木楼样式古朴,甚至有些陈旧,但在这片混乱的建筑群中,却显得格外醒目。楼体通体呈现一种被岁月浸染的深褐色,飞檐斗拱,雕梁画栋依稀可见往日精致,如今却蒙着厚厚的灰尘与阴影。楼前挑着两串长长的、惨白色的灯笼,灯笼上以浓墨写着巨大的“往生”二字。
正是“往生栈”。
栈楼前的空地上,此刻已聚集了数十人。这些人泾渭分明地分成几个小团体,彼此间保持着警惕的距离。他们的穿着打扮各异,气息也强弱不一,但共同点是,身上都散发着或浓或淡的阴邪、血腥、诡异的气息。显然,这些都是被幽冥教邀请来“观礼”的各方邪道人物、黑市枭雄、或者与幽冥教有利益往来的“宾客”。
林黯的到来,如同在平静的水面投下一块巨石。
所有“宾客”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他。好奇、玩味、审视、不屑、贪婪、杀意……种种情绪混杂在一起,形成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而来。
林黯面色不变,径直走向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