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好自己的行当后,顾云翎这才得以休息。
终于到了一日后。
顾云翎刚起身,东边云层里闪出丝丝金光,打在树梢尖上。那金光映在顾云翎的瞳中,耀眼生辉。
她唇角扬了扬,眉眼开笑地看着春日里的景象,一抹光束在心间油然而起。
小满便进来为她梳洗,看着小满气得鼓包的样子,顾云翎问道“今日天气这般好,为何耷拉着一张脸?”
“因为好心情被那边院的恶心没了。”小满黑着一张脸。
但她心里还是开心的,因为今日她们就要离开侯府,跟着她家夫人去将军府了。
顾云翎知道小满这是见着大房那边的人了。
许是因为心中不在乎了,顾云翎竟有些好奇大房那边是做了什么,让小满气成这样。
她慢慢猜测“大房那边今日是不是很热闹,还是大嫂装扮隆重了?”
温婉玲得意时惯喜爱张扬,一直以后都想在众人面前押她一头,以前她当她是家人,并未计较。现在她们即将毫无关联,她心里对她更是起不了一丝波澜。
小满点头又摇头“夫人说对了,大房那边早早就起来准备了。只是夫人没完全猜对,那大夫人今日只穿了一件素净的衣裳,说是大爷刚走不久,她不能穿得太过鲜艳。”
小满脸上全是不忿和见不惯“可大夫人这样说,她脸上的春风得意可不像刚死了丈夫,我看她倒是迫不及待了。”
说起温婉玲的时候,小满气得连气都不带喘的,“最气人的是大房还把林侍郎夫妇给请来了,说是作为夫人您的娘家人,一同见证长嫂转二房。”
小满前面的话顾云翎听着还好,只是听见林侍郎夫妇作为她娘家人出现的时候,顾云翎笑了笑“大嫂一向最会恶心人。”
说着,她眸间少有地出现一抹凌厉。以前她顾着夫妻情分家人和睦,从不与人红脸。也知晓自己一介孤女,身后无所依,所以这些年在府中一直谦卑温和。
她深知自己硬碰硬之后会是什么后果,不仅得罪府中人,自己也没落着好。
没人给她撑腰,最后所有的错都会落在她的身上。
这一计较,她还不如将精力用在精进医术之上,这样既不惹是生非,自己也算学得一身医术。
“夫人这般好,是二爷鱼目混珠。等太后的懿旨下达,看二爷如何后悔。”小满闷着一张脸道。
“什么懿旨?”裴世骞的声音突然从外面传来。
小满看见来人,连忙闭嘴退到一边。
顾云翎看见裴世骞进来,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直接问道“二爷不去松龄堂,来我院中作何?”
“我是过来看你梳妆好了吗?若是梳妆好了便随我一起过去松龄堂,你我本是夫妻,当是要如影随形的。”裴世骞慢条斯理地道。
顾云翎和小满听见这句如影随形,心中当即一笑,她心里是说不出膈应。
“我已经梳妆好了,这就过去。”顾云翎起身朝外面走,她面色冷静,从始至终没给裴世骞一个眼神。
二人行至一半,裴世骞走在顾云翎的身前突然停住脚步,他转身朝她道“云翎,来之前母亲交代了我一些话,她让你今日务必签下字,不得在族老的面前生是非,不然……”
他后面的没有说出来,顾云翎自然是明白的,“不然什么?二爷。”
她看着裴世骞的眼睛,一脸认真说出裴世骞后面想说的话“不然母亲便待我不客气了吗?毕竟我背后无人,没有权势可依。”
裴世骞也不遮藏,他也想今日的转房事宜不能出差错,“既然你心中知晓,我便不多说了,母亲的意思也是我的意思。”
“二爷放心,云翎答应的事,自然会爽快办妥。”顾云翎淡声道。
松龄堂内,气氛凝重。
乌木匾额高悬,烛火通明。侯府诸位族老分坐两侧,手边的茶盏热气渐散,却无人去碰。
今日这场合,说是商议长房遗孤归属,可在座诸人心里都明白,这是要让二房把怀了遗腹子的大嫂收继过去。
胡氏端坐上首,手中抬着一盏茶,面色沉静。她右侧站着温婉玲,垂首恭立,但不难看出她脸上此刻的喜上眉梢。
林侍郎夫妇早早就来了,林夫人时不时地和胡氏颔首说着什么,嘴里有意无意都是讨好的意味。
外面传来小厮的声音“二爷和二夫人来了。”
顾云翎和裴世骞走进屋各自落座,温婉玲坐在顾云翎的上首,看着她的眼神炫耀中带有得意。
她心里想着,在侯府,她总归是要压她一头的。
三叔公清了清嗓子,率先开口“今日请我等来,是为侯府血脉之事。长房世子暴病而亡,撇下婉玲和腹中遗脉。这孩子是长房唯一的骨血,断不能流落外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