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奥多·罗斯福”号航母战斗群的雷达屏幕上,一切如常。
上尉迈克尔·柯林斯负责夜班空情监控。
这是他作战值班的第十八天。
过去七十二小时,他的中队执行了四十七架次对南联盟地面目标的精确打击,摧毁桥梁三座,油库两处,电视塔一座。
战果简报里写着“重大胜利”。
柯林斯没有亲眼见过那些“重大胜利”的现场。
他的世界是屏幕上绿色的小三角,己方,和红色的小方块,敌方。
今晚,红色方块几乎绝迹。
“南斯拉夫人被打残了。”中队长下午在简报室里说,语气像评论一场比分悬殊的橄榄球赛,“他们的雷达不敢开机,他们的导弹够不着我们,这是单向透明。”
单向透明。
柯林斯咀嚼着这个词,没来由地想起中学物理老师讲过的“黑体辐射”一个完全不反射光线的理想物体,理论上不可见,但如果你靠近它,会感到热。
他问自己我们是在靠近那片热源吗?
他没有答案。
值班第十七小时,柯林斯揉眼睛的空档,屏幕上多了一组光点。
不是红色。
是一种从未见过的颜色,系统默认色谱里没有对应编码,计算机自动渲染成了深紫。
“识别敌我?”他问。
“无应答。”操作员说,“信号特征,不在数据库。”
光点一共七个。
不是从南联盟方向升空,是从东边,黑海方向,以商用客机巡航速度逼近。
但没有任何商用客机在战区凌晨三点走这条航线。
柯林斯抓起电话。
二十秒后,机载预警与控制系统的指挥官看到了同样的深紫色光点。
“这是什么?”
没有人回答。
四分钟后,紫色光点在距北约空袭管制区边界三十公里处停住。
像一道看不见的墙。
然后,无线电里响起一段英语,带着某种柯林斯分辨不出源流的口音
“北约空军,这里是南方共同体海上应急反应部队。”
“你方已进入我方火控雷达锁定范围。”
“请在三分钟内脱离当前空域,沿北纬41度30分,东经18度10分航线向东撤离。”
“重复在三分钟内脱离当前空域。”
“逾期未撤离者,将被视为对我方航行器之敌对行为,予以击落。”
柯林斯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让操作员回放录音。那十二秒的录音被反复播放了三遍。
罗斯福号舰桥的沉默持续了五秒。
然后,舰长说“接北约南欧盟军司令部。”
那一夜,亚得里亚海上空的所有北约作战飞机接到紧急指令中止对南联盟境内目标的攻击,返航意大利基地。
四十七架战机中有四十一架立刻改变航向。
剩下六架的飞行员想要坚持完成了对科索沃北部一个疑似防空阵地的轰炸。
但是他们的机载雷达告警响了起来。
那是被火控雷达连续照射的声音。
人类历史上第一次,一个非北约,非欧盟的亚洲国家,在战时用雷达锁定北约战机,并命令它们“退出战场”。
北约没有反击。
不是不想。
而是找不到来源。
四十八小时后,情报部门的初步评估放在北约盟军最高司令韦斯利·克拉克的桌上。
评估报告只有一页
信号特征分析疑似南方共同体海军昆仑山级航母战斗群所配属的海神相控阵雷达系统。
该舰及护卫编队于昨天抵达塞浦路斯南部的南方共同体海军基地。
其舰载机作战半径已覆盖亚得里亚海南部及巴尔干西部空域。
结论这不是恐吓,这是实控。
……
塞浦路斯,利马索尔港。
周海平站在“昆仑山”号的飞行甲板上,望着西边暮色沉沉的亚得里亚海方向。
他是九黎总统特使,三小时前刚从西贡飞抵。
他没有与舰长寒暄,直接登上甲板,拨通了加密卫星电话。
“报告。舰队已就位。”
电话那端沉默了几秒。
然后传来龙怀安的声音“北约那边反应如何?”
“美国第七舰队司令私下通过希腊渠道传话,问我们到底想干什么。”
“法国人干脆没问,他们可能猜到了。”
“英国人问得最细驻留时间,作战范围,后续增兵计划。”
“你怎么回答?”
“我说让他们快点滚,如果继续留在附近区域,他们将感受到炸弹落在头上的滋味。”
“科索沃那边的联络人到位了吗?”